文化資產保存學刊 / 第
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江柏煒
Chiang, Bo-wei
i
【研究報告】
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
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Heritage Conservation as an Approach to Attain Peace and Reconciliation:
Military Landscape Conservation in Quemoy and Matsu, Taiwan
摘要
1949 年以後，金門與馬祖成為國共對峙、世界冷戰的前線。尤其在
1954 年（第一次臺海危機）、1958 年（第二次臺海危機），廣受世人的重
視，可謂「冷戰中的熱區」（
Hot Zone in the Cold War）。在 1949-1992 年間，
金門與馬祖歷經了長時期的軍事治理，地方社會與空間地景的軍事化十分徹
底，戰地生活經驗成為軍民的一種集體記憶。隨著
1992 年戰地政務的解除
以及隨後的撤軍，多樣化的有形與無形戰地文化景觀面臨著新的挑戰與機
會，也是「後戰地社會」發展的重要課題。申請世界遺產就是其中一個策略。
本文以人民的記憶及地方的視角重新討論金門與馬祖戰地文化景觀保存
的價值及社會過程，並藉此反思戰地歷史及其文化遺產如何具有傑出普世價
值（
outstanding universal values）。首先，通過在地居民的觀點，討論國家動
員下的人民記憶，並分析其記憶的多重性與複雜性；再者，進一步分析金門
與馬祖的軍事營區如何轉化成戰地文化景觀以及其類型與特色；同時，檢視
晚近十餘年來，金門與馬祖作為臺灣世界遺產潛力點之一，如何論證戰地文
化景觀的傑出普世價值，探究其保存課題，十分重要。最後，從和平與和解
的概念，凸顯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與文化景觀的核心價值。
關鍵字：冷戰、文化景觀、軍事景觀保存、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
i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東亞學系教授（
收件日期：
2018/06/29；接受日期：2018/10/04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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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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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After 1949, Quemoy (also known as Kinmen) and Matsu Islands became the front line in the
confrontation between the Kuomintang (KMT) and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More especially in 1954 (the
first Taiwan Strait crisis) and 1958 (the second Taiwan Strait crisis), the region was widely recognized as a "Hot
Zone in the Cold War". Consequently, between 1949 and 1992, Kinmen and Mazu experienced a long period
of military governance, and both islands experienced a very thorough militarization of local society and the
landscape. As a result, both soldiers and residents had a shared memory of life in the battlefield. After the lifting
of military rule in 1992 and the subsequent withdrawal of troops, the diverse tangible and intangible cultural
landscapes of the battlefront faced new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 This was an important issue associated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a “post-war society”, with application for inclusion in the list of World Heritage Sites as
one of its goals.
This paper aims to reevaluate the preservation of Quemoy and Matsu battlefronts as cultural landscapes,
along with policies related to the application for World Heritage Status and their social value in terms of
the memories of the local populace and their local perspective. The first part reevaluates the multiplicity
and complexity of residents’ awareness of, and memories, relating to 20 years of military rule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local society. It places the military camps of Kinmen and Matsu into a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as well as its type and characteristics. The second part discusses the type, distribution and features
of Quemoy and Matsu battlefields’ cultural landscapes, and to use the World Heritage Convention criteria in
their evaluation. Lastly, a possible strategy through memory preservation, regional revitalization and heritage
protection is proposed.
Keywords: Cold war, Cultural landscape, Military landscape conservation, Peace and reconciliation,
Quemoy and Matsu
i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East Asian Studies, NTNU ([email protected])
Received Date : 2018/06/29; Accepted Date : 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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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一、前言：從「戰地」到「後戰地」
島嶼
位於閩南九龍江口的金門（
Quemoy）
與閩東閩江口的馬祖（
Matsu），近代以
來，前者是海外移民眾多的僑鄉，後者是
漁 民 與 海 盜 暫居之 島。
1949 年之後，這
兩 座 島 嶼，成 為 國 共對 峙、世 界 冷 戰 的
前 線 基 地，直 到
1992 年才 解 除 戰 地 政
務。
二 戰 之 後 共 產 勢 力 的 興 起， 美 國
重新思考國際地緣政治的戰略布局，決
定圍堵共產主義。對外援助是圍堵政策
的手段之一。美國對外援助主要是根據
1951 年所制定的《共同安全法》（Mutual
Security Acts），它是 20 世紀 50 年代美
國國會通過的一組對外援助法案，以通過
向友好國家提供軍事援助、經濟和技術援
助來達到確保美國安全和促進它的對外
政策的目的。
1950 年 6 月的韓戰（Korean
War）之後，美國更是決心援助臺灣，
正如哈佛大學東亞語言與文明系教授宋
怡明（
Michael Szonyi）所言：「杜魯門
（
Harry Truman）總統決定讓臺灣海峽『中
立化』（
neutralization）以阻止中華人民
共和國攻擊臺灣及中華民國攻擊中國大
陸。先前未能解決的中國內戰問題開始
國際化，進而成為更大尺度的全球冷戰
的一部分，並考慮提供金門馬祖必要的
補給。」
(Szonyi, 2008)
在這樣的背景下，金門馬祖的重要
性受到國內外的重視，1958 年美國國務
卿杜勒斯（John Foster Dulles）發表聲明：
「包括金門及馬祖的沿海島嶼，對中華民
國有極重大的意義，且與柏林對西方的重
要性相比擬。」( 金門縣立社會教育館編，
1992：223-224)，1960 年美國大選，尼克
森（Richard M. Nixon）和甘迺迪（John. F.
Kennedy）進行電視辯論會，其中 1 場討
論世界局勢主題時，金門馬祖（Quemoy-
Matsu）一共被提了 16 次之多。換言之，
與南北韓的板門店、東西德的柏林圍牆
一樣，臺海兩岸的金門馬祖成為知名的
冷戰島嶼（Cold War Islands）（圖 1）。
但冷戰的國際關係與地緣政治讓地
域社會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在長達
43 年
的軍事治理，金門馬祖的社會與空間的
軍事化十分徹底。從民防隊的編組動員、
戰地經濟的推動、精神教化的灌輸到各
類型軍事空間的興建，兩地被形塑為「三
民主義模範縣」，並在「管、教、養、
衛」的四大建設下，創造了一種「軍事化
的烏托邦現代主義（
a militarized utopian
modernism）」(Szonyi, 2008)。也就是說，
國家以政治、教化、經濟與軍事等四大層
面進行全面的軍事動員、社會控制、經濟
建設、意識形態教化，並包裝於一種自我
宣稱為理想性的、實驗性的現代性政治計
畫之中，對外抗衡中國共產黨的軍事威
脅，對內壓抑反對聲音、減少政治阻力，
以便有效掌控戰地等
( 江柏煒，2007:85-
155)。
1979 年 美 國 與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建
交，並通過《臺灣關係法》，而冷戰的
國際尺度的圍堵在
1980 年代後期逐漸動
搖。
1989 年 11 月柏林圍牆倒塌，1990 年
2 月華沙公約組織解散，1991 年 12 月蘇
聯解體，二次大戰結束以來的世界冷戰，
畫下句點。臺灣民主化的進程呼應了國際
情勢的轉變。
1986 年 9 月 28 日民主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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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成立；
1987 年 7 月臺灣地區解嚴，隨
後開放報紙登記與組織政黨；同年
11 月，
開放大陸探親。
1988 年元月 13 日蔣經國
逝世；
1991 年政府宣佈終止動員戡亂時
期；
1992 年 11 月 7 日金門馬祖結束戰地
政務；
1996 年李登輝、連戰當選中華民
國首次民選正副總統。
2001 年元月 1 日，
金門╱廈門、馬祖╱馬尾的「小三通」實
施，定期航班開通。
2008 年擴大小三通，
隨即又開闢金門╱泉州石井、馬祖╱黃
岐的航班。「後戰地」時代的金門馬祖，
重新摸索著自己發展的定位。
本文旨在討論金馬戰地文化景觀保
存的過程，並提出申請世界遺產之論述分
析。首先，通過在地居民的觀點，討論戰
地社會的集體記憶；再者，金馬戰地文化
景觀的類型與特色，並探究其保存之課
題；進而分析目前申遺過程所面臨的價
■ 圖
1. 冷戰時期的臺灣海峽對峙圖
Figure 1. The Taiwan Strait Geopolitical relationship during the Cold War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值論述及其不足；最後，從保存論述及
行動方案的角度，提出申遺策略之芻議。
二、國家動員及人民記憶
（一）軍管及戰地政務體制的建立
1946 年起，國民黨與共產黨發生內
戰。
1948 年 12 月 10 日，金門和中國大
陸多數省市一樣，進入戒嚴體制。翌年
5
月臺灣也發布戒嚴令。
1949 年 10 月共軍
奪取廈門、大嶝島後，試圖進一步「拿
下金門，進攻臺澎」，在
10 月 24 日夜
發動金門戰爭，動員
28,000 人強行登陸
古寧頭，歷經
56 小時的激戰後，國軍獲
得少有的勝利，暫時堵住共產黨武力解放
臺灣的可能性，不過卻使得金門在接下
來的二十餘年承受於戰爭的威脅，包括
1950 年 7 月的「大膽戰役」、1954 年的
「九三戰役」、1958 年的「八二三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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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 年「六一七砲戰、六一九砲戰」等。
「八二三砲戰」之後，中共所採用的「單
打雙不打」，是全世界少見的戰爭型態，
一直到 1978 年 12 月 15 日美國與中華人
民共和國建交前夕才停止戰火。
在金門，首先裁撤自
1915 年以來設
立的金門縣政府，改立「金門軍管區行
政公署」，以統管軍事、民政、總務等
事項；
1953 年 2 月結束軍管制度，恢復
金門縣政府建制，各區改為鄉鎮，成立
三鎮三鄉，但仍為以軍領政
( 許如中編，
1959:73-74)。
在馬祖，
1949 年 9 月 1 日軍隊進駐，
成立馬祖指揮部於南竿。
1950 年初，馬
祖指揮部設立馬祖區公所於山隴，轄南、
北竿兩鄉。東、西犬（今東引）則由東海
部隊進駐，設立白肯區公所。
1950 年 12
月，福建省政府成立「馬祖行政公署」，
署治設於南竿牛角一棟兩層樓民宅作為
官署，公署下設白肯督導處，負責指揮白
肯、東引、西洋、浮鷹、四礵、岱山等六
個區公所，南、北竿兩區則由行政公署直
接指揮。
1953 年 8 月馬祖行政公署撤銷，
改制為「閩東北行政公署」，下轄連江、
長樂、羅源三縣。連江縣政府設於南竿，
轄南、北竿兩鄉。長樂縣政府設於白犬，
轄白肯鎮、東肯鄉、東湧鄉。
1954年3月，
設羅源縣政府於東湧，轄東湧鄉（原劃設
為長樂縣）。
1955 年，閩東北行政公署
再改制為「福建省第一督察專員公署」，
仍轄連江、長樂、羅源三縣
( 杜金炎編，
2006：246-247)。
1956 年，為適應戰時需要，統一戰
地軍政指揮，福建省政府應國防部之請
求，撤銷專員公署，將金門、馬祖列島地
區劃為戰地政務實驗區，並頒佈施行《金
門、馬祖地區戰地政務實驗辦法》，成立
金門、馬祖戰地政務委員會，作為各該
地區推行戰地政務工作之指揮監督機關，
並由各該地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兼任主
任委員
( 林金炎編，2006：247)。金門、
連江兩縣政府，分受各該地區戰地政務委
員會指揮監督，負責推行戰地政務工作；
兩縣分別設置縣政諮詢代表會，為各該縣
實施戰地政務期間之民意機構。烏坵（原
屬莆田縣）與東引（原屬羅源縣）地區，
則委由金門、連江縣政府管轄，並由烏坵
守備區指揮部負責督導、東引守備區指揮
部負責督導戰地政務事項。亦即在
1949
至
1992 年間，金門與馬祖兩地，建立了
一種「以軍領政」的戰時體制，以因應
隨時可能爆發的軍事衝突。
（二）社會動員：民防自衛隊
民防組織的建立，是戰地社會動員
最重要的一環。金門方面，自
1953 年設
立「金門縣民防指揮部」起，各鄉鎮即
有民眾任務隊編組，協助維護地方治安，
支援軍事作戰。
金門方面，
1959 年合警政與民防為
一，「警察為體，民防為用」，擴大社
會動員力量；
1968 年更是「戶警合一」，
加 強 社 會 控 制。
1971 年 改 為「 民 防 總
隊」，
1973 年又改名「自衛總隊」，設
總隊長一人。鄉鎮公所設自衛大隊，行
政村設自衛中隊，戰鬥村設自衛區隊
( 金
門縣立社會教育館編，
1992：1268)。
馬祖亦然，以「民生與國防合一，
建設與戰備並重」的政策，建立組織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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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
1. 金門馬祖民防體制隊伍表（1957 年）
Table 1. Civil Defense System in Quemoy-Matsu, 1957
資料來源：作者彙整（金門縣政府編，2007：155）
軍事化的戰鬥體，成立「民眾反共自衛
總隊」，後更為「民防指揮部」轄各島
民防體制，名稱與金門一樣，數次更迭，
包括民防總隊、自衛總隊等。但民防體
制的建立核心概念如一，即是以全民作
戰為構想；以保家、保鄉為號召；以其
動機為骨幹；以戰鬥村為基礎 ( 劉家國等，
2014：325)。
1957 年國防部頒定〈金馬地區各縣
民防總隊編組辦法〉，要求 18 至 45 歲的
役齡男子，依年齡分組，擔任各項任務；
婦女及青少男女亦必須參加其他任務性
質不同的隊伍，並接受訓練。自衛總隊部
隸屬防衛司令部及縣政府，並區分大隊、
中隊及戰鬥村三層級，以及各職業的大
隊或中隊，詳表 1( 金門縣政府，2009：
155)。由此得知，民防自衛隊亦為是一種
高強度、長時間、涵蓋不同年齡、性別
區分
對象
任務
防護隊
以年滿
18 至 45 歲之男性編成
執行警備守護、維持地方治安、防空疏散、避難管
制、燈火管制、信號管制等任務，並配合部隊作戰
軍勤隊
以年滿
18 歲至 45 歲之男性編成
執行軍品運輸，傷患後送，道路、橋梁、隧道、涵洞、
機場、港灣及一切軍事工程搶修任務
船舶隊
以年滿
18 歲至 45 歲之男性編成
執行海上運輸、防空防護、情報蒐集等
醫護隊
以年滿
18 歲至 45 歲之男性編成
執行傷患收容所設置、醫療、急救、協調重傷患後
送，以及民防保健衛生等工作
婦女隊
以
18 歲至 35 歲婦女編成
執行宣傳政令及公約、慰問、救護傷患、扶助老幼、
扶助軍事勤務等任務
預備隊
以
16 至 17 歲之男女，以及 46 歲至
50 體格健壯之男性，按性別分組
協助執行放哨、盤查、通信、宣傳政令及公約等任
務
技術工作隊 以
16 歲至 50 歲具有各專長者組織
執行車輛、船舶、水電、土木等有關技術工程搶修
等任務
直屬自衛分隊
（班）
直屬自衛隊以
20 歲至 30 歲之體格
強健的男性編組
視地方治安實際狀況執行警備守護及維持地方治安
任務
及職業的國家動員，民間社會被編組及
訓練，賦予各項軍事任務。
（三）動員的記憶
金馬男性居民除被整編加入民防自
衛隊外，還被要求參與部分防禦工事的構
築。以金門為例，戰鬥村的地下坑道就是
其中繁重的任務。但必須強調的是，這些
地下坑道集中於
1977-1984 年間建造，這
個時期其實已經處於冷戰後期、甚至是
1978 年停止「單打雙不打」後，但仍投
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來興建民防坑道。
（表
2）以最早興建的瓊林坑道（圖 2 至
6）為例，軍方所指派的副村長（指導員）
規定每人每次
10 天負責 3 公尺長的坑道
挖掘工作，且不供應餐點，甚至要自己準
備蠟燭或煤油入內工作，居民遇到農忙
時期便得利用早上八點開工前先行播種
或採收農作物。
1
當時，若居民沒時間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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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力負擔，經濟能力較好人會以每天大
約
10-20 元工資（1977-78 年間）請村內
年輕人或外村的人，協助坑道挖掘工作；
另外，依規定聚落內每鄰都要有防空洞，
至少須容納
30 人，而這些工作還是落在
當地的百姓身上。
2
瓊林的民防自衛隊及
地下坑道設施，曾舉辦演習訓練供外賓
參觀。
3
無疑地，這些軍事任務成為務農
家庭額外的負擔。
此外，對金門防衛司令部、民防自
隊總隊來說，1974 年起選派男女隊員參
與國慶閱兵是一件大事。當時，婦女隊
於每年 8 月初集中到金湖「第二士校」，
接受與士官同樣嚴格的密集訓練，過程中
■ 表
2. 金門各戰鬥村坑道長度及坑道類型
Table 2. Length and types of tunnels in Combat Villages in Quemoy
資料來源：金門縣警察局檔案資料，未出版。
戰鬥村
始建時間
完工時間
坑道長度
說明
瓊林
1977 年 4 月
1978 年
1350 公尺
連結聚落重要建築（如村公所、宗祠等）、重要
交通幹道、軍事設施
金城
1978 年 3 月 1979 年 11 月 2315 公尺
連結主要官方建築（如縣政府、國民黨部、金門
中學、車站、鎮公所等）、重要交通幹道
安歧
1979 年
1979 年 6 月
407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
斗門
1979 年
1979 年 7 月
830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
陽翟
1979 年
1980 年 12 月
547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並連結外圍軍事設施
沙美
1979 年
1979 年
1010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並連結重要交通幹道
昔果山
1980 年
1980 年 12 月
490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
后湖
1980 年
1981 年
518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並連結外圍軍事設施
賢厝
1981 年
1981 年
420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
成功
1981 年
1981 年
560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並連結外圍軍事設施
頂堡
1981 年
1981 年 12 月
683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
內洋
1983 年
1984 年 12 月
460 公尺
貫穿聚落之坑道
1
周清原訪談，
2005 年 7 月 8 日，金門瓊林村。
2
蔡顯文訪談，
2005 年 7 月 8 日，金門瓊林村。
3
蔡崑崙訪談，
2005 年 7 月 8 日，金門瓊林村。
會淘汰體力不行或表現不及格者。完成
訓練後，10 月初搭軍用運輸艦前往高雄，
再北上至臺北參加閱兵。對入選者來說，
這個過程十分辛苦，多少也產生過抗拒
心理。但是，做為一種特殊社群所參與
的特殊文化儀式，並享受特殊的權益，
入選者往往會從排斥、抗拒心理轉化為
一種光榮感、認同感，甚至有些婦女連
續幾年都主動參加。
這種認同的形成是多面向的結果。
首先，能被選為閱兵表演的婦女隊，外型
需要有一定的標準；能夠完成嚴格的訓
練，絕對是對個人的肯定與榮譽；而且
代表金門在全國矚目的舞台上表演，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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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
3. 戰鬥坑道入口
Figure 3. Battle tunnel entrance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4. 瓊林地下坑道
Figure 4. Qionglin battle tunnel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5. 瓊林地下坑道指揮所
Figure 5. Qionglin command center of battle tunnel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被國家塑造為愛國的、紀律的戰地精神
之再現。此外，國慶閱兵集訓不同於一
般民防婦女隊訓練，軍方給付 2 個月的
薪水，待遇還比當時一般的上班族高些；
活動結束後，又有 10 天假可以留在臺北
遊玩，這對當時不容易到臺灣本島的金
門女性來說，又是一種特權。許多表現
良好的隊員，還會在軍方的鼓勵下報考
「女青年工作大隊」、「政戰隊」等軍
職，進而獲得一份有保障的工作。因此，
這不是一個軍事教化的單向過程，而是
■ 圖
2. 瓊林里辦公室（指揮中心）
Figure 2. Qionglin office, one of command center
of Combat Villages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一種特殊歷史經驗所產生的多向、複雜
的社群認同過程。
三、從軍事營區到戰地文化景觀
（一）金馬戰地文化景觀的類型及特色
冷戰時期，由於金門與馬祖戰略地
位的重要性，使其防禦工事的建構成為首
要的計畫。各列島依其地形地貌、扼守
方位及攻防策略，從海域、澳口、陸地
（平原或山丘）到地下，在軍方的推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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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1954 年《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簽訂後，
更有美軍顧問團的指導及美援的補助），
展開一系列因地制宜的軍事構工。各式
戰鬥、防禦、運補、訓練、心理戰等工事，
被逐年完成，類型多元，且具鮮明特色。
在長期的軍事化過程中，金門與馬
祖建造了類型多元及數量眾多的軍事設
施，包括戰鬥及防禦設施、訓練設施、交
通系統及運補設施、心戰及情報單位設
施、民防體系相關設施、阻絕設施及其景
觀、紀念設施（碑、心戰牆、精神地標
等）、軍人公墓及忠烈祠、祠廟、迎賓
館、軍友社及招待所、醫療院所、文教設
施、集會及娛樂建築物、民生工業及相
關產業設施、軍人消費市街、新村及國
宅等。而這些空間一方面是國際地緣政
治與冷戰歷史的見證，一方面也是軍民
生活的載體。金馬戰地文化景觀是世界
史、區域史、國族史為主的大歷史（macro
history）與個人史、家族史、社區史為主
的小歷史（micro history）交織、互動的
一種歷史場域。
隨著金門與馬祖的非軍事化，特別
是駐軍的減少，使得大量的軍事營區閒
置，這些軍事設施的再利用又攸關著地方
發展，如戰地觀光、和平觀光等產業的促
■ 圖
6. 瓊林聚落駐軍情形及地下坑道路線圖（藍色線條所示）
Figure 6. The situation of garrison and layout of Qionglin tunnel, lines are shown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瓊林聚落
-1949-1958 民宅駐軍情形
忠義廟
蔡氏家廟
十六世藩伯宗祠
十世柏崖公宗祠
六世樂圃公宗祠暨
十世延輔公宗祠
六世竹溪公宗祠
六世前庭房宗祠
十一世榮生公宗祠
怡榖堂
N
0 10 25 50 100
里辦公室
保護廟
風獅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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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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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79-117
進。因此，軍事營區如何成為文化景觀，
進而論述它的重要價值，使之成為一種
特殊的文化遺產，並對當代社會產生新
的連結與意義，是非常重要的課題。
文化景觀（Cultural landscapes，文化
地景）概念興起於 1960-70 年代人文地理
學、景觀建築等對於風土地景（vernacular
landscape，鄉土地景）之討論，以傑克森
（J. B. Jackson）為首的研究者認為所有
的地景在本質上均是文化的產物，並且
通過這樣的概念，可以深化和完善我們
對社會和生態空間錯綜複雜的網絡的理
解，有助於定義人類群體及其活動 (Chris,
et al., 2003)。
1992 年，文化景觀被納入世界遺產
的架構中。當年
12 月在美國新墨西哥州
聖塔非（
Santa Fe）召開的聯合國教科文
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第
16 屆會議時，將
文化景觀視為《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
公約》第一條所表述的「自然與人類的
共同作品」，並將其定位為世界性策略
（
Global Strategy），新增於《世界遺產
公約作業準則》（
Operational Guidelines
for the mentation of the World Heritage
Convention）當中。因此，文化景觀大致
可分為以下三個範疇：
1. 人 類 所 設 計 創 作 的 公 園 或 庭 園
等 景 觀（
landscape designed and created
intentionally by man）；2. 有機地演變的
景 觀（
organically evolved landscape）；
3. 聯 想 的 文 化 景 觀（associative cultural
landscape）。
4
此外，美國國家公園管理處（
National
Park Service）與文化景觀基金會（Cultural
Landscape Foundation）及國家歷史地方註
冊處（
Nation Register of Historic Places）
也有相似定義：「文化景觀是一個地理
上的地區，包括了與一個歷史事件、活
動或人相關或是展現其他文化價值或美
學 價 值 的 文 化 資 源（
cultural resources）
與自然資源（
natural resources）」。有時，
文化景觀是一個人或一群人與土地互動
的結果；而也有些時候，文化景觀是一
個人或一群人的一種理想，並在當時創
造而成的結果。
5
另據臺灣的《文化資產保存法》，
文化景觀被界定為「指人類與自然環境經
長時間相互影響所形成具有歷史、美學、
民族學或人類學價值之場域。」
6
2017 年
修訂之《文化資產保存法施行細則》，
進一步將文化景觀認定為：「包括人類
長時間利用自然資源而在地表上形成可
見整體性地景或設施，如神話傳說之場
域、歷史文化路徑、宗教景觀、歷史名
園、農林漁牧景觀、工業地景、交通地
景、水利設施、軍事設施及其他場域。」
7
文化景觀從單體紀念物延伸到一組場所
或環境的價值認定，豐富了文化資產保
存的內涵，當然也增加保存困難度。
在民國九十六年（
2007）公布的《國
4
http://whc.unesco.org/en/culturallandscape，查閱時間 2018 年 8 月 7 日。
5
http://whc.unesco.org/en/culturallandscape，查閱時間 2018 年 8 月 7 日。
6
https://www.nps.gov/tps/how-to-preserve/cultural-landscapes.htm，查閱時間 2018 年 8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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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7
https://www.moc.gov.tw/information_309_19939.html，查閱時間 2018 年 8 月 7 日。
8
《 國 防 文 物 及 軍 事 遺 址 管 理 實 施 辦 法 》 第
3 至 6 條。（https://www.moc.gov.tw/information_309_20199.
html，查閱時間 2018 年 8 月 7 日。）
9
http://whc.unesco.org/en/news/1694，查閱時間 2018 年 8 月 7 日。
10
https://sites.google.com/site/icofort/，查閱時間 2017 年 7 月 20 日。
防 文 物及 軍 事 遺 址 管 理 實 施 辦 法 》中
定 義 所 謂「國 防 文 物」為「具 國 防 教 育
意義而不屬於檔 案性質之文物，包括建
築、碉 堡、紀 念碑、航 空器、戰 場、軍 事
裝 備、武 器、視 聽 資 料、照 片、地 圖、手
稿、勳（獎）章、服 飾、旗幟等物件」；「軍
事 遺 址」則指「由目的事 業 主管機 關指
定具有歷史 意義之軍事遺 跡及景觀」。
並 且，國 防 文 物 與軍 事 遺 址 的 指定、調
查研究、保存維護與展示利用等相關工
作，都 可以 遵 照《 文化 資 產 保 存 法》相
關規定辦理。
8
衍生這些概念，我們可以進一步界
定金門與馬祖的戰地文化景觀是一種在特
定歷史時空下，以島嶼防禦為目的、軍民
在有限的資源下所進行之各種空間營造；
同時，也是 20 世紀後半人類戰爭模式、
島嶼防禦工事與技術、人對於土地利用的
智慧、地方政經文化等多重互動的結果，
具體再現了東亞冷戰對峙與島鏈作戰防禦
之歷史。
截至
2018 年 7 月世界遺產計有 1092
項，其中文化遺產
845 項，自然遺產 209
項， 文 化 與 自 然 雙 重 遺 產
38 項。共有
190 個世界遺產公約締約國中的 167 國
擁有世界遺產。
9
目前，尚未有冷戰時期
的遺產案例。防禦工事與軍事遺產國際
委員會（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Committee
on Fortifications and Military Heritage, 簡稱
ICOFORT），則是一個專注戰地文化遺
產的國際組織。他們初步將軍事遺產分為
「構造物、景觀與紀念物」三大項。
1. 構造物（Structures，以下以 A 類
型標註之）：包括防禦工事（包括具防禦
性的城鎮）、軍事工程、兵工廠、軍港、
軍營、軍事基地、演練場和其他用於軍事
防禦用途興建的覆蓋物與構造物。
2. 景觀（Landscapes，以下以 B 類型
標註之）：包括古代或近代的戰地之區域
性、半陸地或海岸性防衛裝置及泥土構造
物。
3. 文 化 紀 念 物（Commemorative
monuments，以下以 C 類型標註之）：
包括戰爭紀念碑（塔）、紀念館、戰利品、
遺址、墓園和其他徽章或標幟
( 傅朝卿，
2010：37)。
10
上述的分類主要考慮空間形式，也
就是構造物及地景形式，較為簡略，也未
能涵蓋金馬戰地文化景觀的類型。因此，
本文將前述的金馬戰地文化景觀的 15 種
類 型， 對 照 ICOFORT 的 A、B、C 三 大
類型，並修正其分類，增加一項其他空間
形式（D 類），以利後續與國際接軌。如
表 3 所示。
以下，進一步說明金馬戰地文化景
觀各項空間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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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戰鬥及防禦設施（屬於 ICOFORT
之
A 類型）：包含營區、據點、哨所、
碉堡、觀測所、雷達站、崗哨、壕溝、保
養廠及指揮中心等，以及官兵生活區等周
邊環境；其設置位置從海岸、澳口、平原、
聚落周邊到山丘，從地上到地下，是金馬
戰地最常見的軍事設施。（圖
7）
2. 訓練設施（屬於 ICOFORT 之 A 類
型）：教練場、運動場、司令臺、靶場及相
關訓練設施，配合實際作戰、演習或戰備
需求而設置，有時也是軍人戶外集會及政
治教育場所等。（圖
8）
3. 交 通 系 統 及 運 補 設 施（ 屬 於
ICOFORT 之 A、B 類型）：各層級道路、
哨亭、機槍堡、機場、碼頭與小艇坑道
、各項指示標誌及植栽等，且能滿足各
種軍品器械、人員運輸安全或戰備使用
標準。（圖
9）
ICOFORT 軍事空間遺產類型
金馬戰地文化景觀
A、構造物（Structures）
1. 戰鬥及防禦設施
2. 訓練設施
3. 交通系統及運補設施
4. 心戰及情報單位設施
5. 民防體系相關設施
B、景觀（Landscapes）
6. 阻絕設施及其景觀
C、文化紀念物
（Commemorative monuments）
7. 紀念性設施（碑、心戰牆、精神地標等）
8. 軍人公墓及忠烈祠
9. 祠廟
D、其他空間類型
10. 迎賓館、軍友社及招待所
11. 醫療院所
12. 文教設施
13. 集會及娛樂建築物
14. 民生工業等相關產業設施
15. 軍人消費市街、特約茶室（military brothels）、新村、
國宅及其他
■ 表
3. ICOFORT 軍事空間遺產類型與金馬戰地文化景觀之對照
Table 3. Comparison of ICOFORT Military Heritage Types and Quemoy-Matsu’s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4. 心 戰 及 情 報 單 位 設 施（ 屬 於
ICOFORT 之 A 類型）：廣播站、播音站、
播音牆、喊話站、空飄站、海漂站及情報
工作站等，作為政治作戰或心理戰之用。
（圖
10）
5. 民防體系相關設施（屬於 ICOFORT
之
A 類型）：民防自衛隊訓練場所及其相
關環境，如戰鬥村（
combat villages）、村里
辦公室及其防空洞、坑道、射口等，以及特
定目的之組訓中心，作為民防自衛隊戰技
訓練使用，以及動員民眾防衛、安全保密
等功能。（圖
11）
6. 阻絕設施及景觀（屬於 ICOFORT
之
B 類型）：包括反空降樁、反登陸樁（軌
條砦）、海岸雷區、沙牆、刺絲、玻璃刀
山、預警設備，同時也經常栽有瓊麻、仙
人掌等帶刺植物；配合戰鬥防禦之需要，
加以配置，透過適度的偽裝與環境融合，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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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 圖
7. 戰鬥與防禦設施案例
Figure 7. Cases of combat and defense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烈嶼 L36 據點
南竿鐵堡
烈嶼海岸據點
西莒菜圃沃據點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以達到欺敵及阻絕效果。（圖
12）
7. 紀念性設施（碑、心戰牆、精神
地標等）（屬於 ICOFORT 之 C 類型）：
包括「毋忘在莒」勒石、莒光樓、「枕戈
待旦」等紀念性建築物等，已達到軍民教
化、提振士氣的心理效果等；其設置場所
包含營舍入口、道路圓環、重要景點、聚
落重要建築及周邊空地等。（圖 13）
8. 軍人公墓及忠烈祠（屬於 ICOFORT
之 C 類型）：以國家立場的紀念性墓園，
以及祭祀慰靈所用之忠烈祠，並會定期
舉行官方祭典之場所。（圖 14）
9. 祠廟（屬於 ICOFORT 之 D 類型）：
因為戰爭或相關因素所發展起來的民間信
仰，主要在金門，如李光前將軍廟、烈嶼
烈女廟等。（圖 15）
10. 迎賓館、軍友社及招待所（屬於
ICOFORT 之 D 類型）：作為接待長官或
外賓所興建的迎賓館、招待所；或者為了
獎勵表現良好的官兵而設的休假中心。有
時，因為躲避砲擊的緣故，這些設施往往
藏於山丘之內，並有簡報會議室、餐廳等
附屬設施，成為具有特色的坑道旅館。
（圖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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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
9. 交通系統及運補設施案例
Figure 9. Cases of military transportation and logistics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烈嶼九宮坑道
東引安東坑道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10. 心戰及情報單位設施案例
Figure 10. Cases of psychological warfare and intelligence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古寧頭播音站
北竿馬祖播音站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8. 訓練設施案例
Figure 8. Cases of military training facilities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金門
馬祖
金城中心訓練場
北竿尼姑山教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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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 圖
11. 民防體系相關設施案例
Figure 11. Cases of civil deference system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瓊林民防坑道
鐵板社區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12. 阻絕設施及景觀案例
Figure 12. Block facilities and landscapes
金門
馬祖
烈嶼海岸軌條砦
南竿海岸礁岩的瓊麻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13. 紀念性設施案例
Figure 13. Cases of memorial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八二三勝利紀念碑
南竿福澳港「枕戈待旦」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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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
14. 軍人公墓及忠烈祠案例
Figure 14. Cases of Military Cemetery and Martyr's Shrine
金門
馬祖
太武山公墓
南竿烈士紀念碑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15. 祠廟案例
Figure 15. Cases of temple
金門
馬祖
金寧李光前將軍廟
烈嶼烈女廟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16. 迎賓館、軍友社及招待所案例
Figure 16. Cases of military hotels
金門
馬祖
金湖迎賓館
東莒莒光英雄館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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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11. 醫療院所（屬於 ICOFORT 之 D
類型）；包括軍醫院、野戰醫院、醫護所
等；其功能主要為提供金馬軍民醫療、疾
病預防及衛生講習等。同樣地，為了躲避
砲擊，較大規模的醫院採用了坑道的空
間。（圖
17）
12. 文教設施（屬於 ICOFORT 之 D
類型）；如中學、小學（特別是以軍人命
名之學校）、士校、報社等。這些軍事治
理時期多由軍人協建校舍，校園環境除了
教室、辦公室外，並有防空壕、升旗臺及
運動場，除可提供戰時躲避外，並可作為
軍訓、民防訓練或戰鬥營等使用。金馬兩
地的報社，一開始為軍方主導，官方色彩
濃厚。（圖
18）
13. 集 會 及 娛 樂 建 築 物（ 屬 於
ICOFORT 之 D 類型）：包括中正堂、中
山堂、電影院等；該空間除了提供電影、
勞軍表演欣賞外，亦作重要軍事集會消息
傳達、嘉獎表揚空間之用。（圖
19）
14. 民生工業等相關產業設施（屬於
ICOFORT 之 D 類型）：包括電廠、自來
水廠、酒廠、農林漁牧試驗所，以及供退
伍榮民開墾農莊等，是提供前線軍民日常
生活之基礎服務，以及農漁業生產及特色
產業製造的設施、景觀。其中，由於戰備
考量，部分設施採用了岩洞坑道的形式。
（圖
20）
15. 軍人消費市街、特約茶室、新村、
國宅及其他（屬於
ICOFORT 之 C、D 類
型）：軍人消費巿街、特約茶室（
military
brothels，軍中樂園或「八三一」）等空
間場域，提供了前線軍民消費、娛樂、心
靈撫慰等功能。此外尚有提供戰爭受災
戶、軍眷居住的新村、國宅等，其中也包
括在臺灣北部的中和五眷村、中壢馬祖新
村等。（圖
21）
類型、數量及分布上，經過文化部
文化資產局委託、江柏煒主持《金馬戰地
文化世遺潛力點價值評估及保存維護策
略計畫》（
2016）的調查，金門現階段有
92 處保存完整的戰地文化景觀，馬祖則
為 56 處。其類型、分布與代表案例如表
4、5 及圖 22、23。
■ 圖
17. 醫療院所案例
Figure 17. Cases of military hospitals
金門
馬祖
金湖花崗石醫院
南竿馬祖醫院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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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
18. 文教設施案例
Figure 18. Cases of cultural and educational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金湖開瑄國小（紀念雷開瑄司令官）
南竿馬祖日報社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19. 集會及娛樂建築物案例
Figure 19. Cases of assembly and entertainment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金城金門中學中正堂
南竿梅石營區中正堂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20. 民生工業等相關產業設施案例
Figure 20. Cases of industrial facilities
金門
馬祖
太武山長江發電廠
東引酒廠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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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 圖
21. 軍人消費市街、特約茶室、新村、國宅及其他案例
Figure 21. Cases of other types
金門
馬祖
庵前特約茶室
南竿清水市街
金湖新市市街（1951）
南竿福澳聚落
（1958，資料來源：美國國家檔案局）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表
4. 金門有形戰地文化景觀資源
Table 4. Tangible resources of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in Quemoy
類型
位置 / 鄉鎮
代號 / 名稱
A 戰鬥及防禦設施
金沙鎮
A1 馬山觀測站
A2 馬山三角堡
A3 天摩山鎮地
A4 獅山砲陣地
A5 后扁船型堡
A6 后宅營區
金湖鎮
A7 中央坑道
金湖鎮
A8 柳營營區
A9 八二據點
金寧鄉
A10 湖南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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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
位置 / 鄉鎮
代號 / 名稱
A 戰鬥及防禦設施
金寧鄉
A11 乳山故壘
金城鎮
A12 建功嶼
烈嶼鄉
A13 紅土溝營區
A14 勇士堡
A15 鐵漢堡
A16 L28 營區
A17 將軍堡
A18 麒麟山軍事營區
A19 貴山營區
A20 L18 據點
A21 大膽金鵬暨中央坑道
B 阻絕設施及景觀
金湖鎮
B1 料羅灣軌條砦軍事地景
金寧鄉
B2 北山斷崖
C 訓練設施
金沙鎮
C1 碧山靶場
金湖鎮
C2 鵲山教練場
C3 前埔訓練場
C4 建華靶場
金寧鄉
C5 中心教練場
C6 賈村
金城鎮
C7 珠山靶場
烈嶼鄉
C8 紅山靶場
D 交通系統及運補設施
金寧鄉
D1 慈堤
D2 長城橋
金城鎮
D3 翟山坑道
烈嶼鄉
D4 九宮坑道
D5 環島轍車道
D6 大膽碼頭
D7 大膽生明路
D8 二膽碼頭
E 心戰、情報單位設施
金湖鎮
E1 金門廣播電台
E2 光華園
金寧鄉
E3 古寧頭播音牆
E4 古寧頭播音站
烈嶼鄉
E5 大膽心戰牆
E6 大膽升旗臺及播音牆
E7 大膽播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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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類型
位置 / 鄉鎮
代號 / 名稱
E 心戰、情報單位設施
烈嶼鄉
E8 二膽心戰牆
F 民防體系相關設施
金湖鎮
F1 瓊林戰鬥村及民防坑道
金寧鄉
F2 頂堡戰鬥村
金城鎮
F3 金城民防坑道
G 迎賓館及招待所
金湖鎮
G1 迎賓館
G2 成功陳景蘭洋樓
H 醫療院所
金湖鎮
H1 南雄醫院
H2 花崗石醫院
烈嶼鄉
H3 大膽醫院
I 紀念性建物、精神地標、墓園
金湖鎮
I1 毋忘在莒勒石
I2 明德公園
I3 太武山公墓及忠烈祠
I4 無愧亭
I5 八二三戰史館
I6 俞大維紀念館
金寧鄉
I7 古寧頭戰史館
I8 北山古洋樓
I9 無名英雄紀念碑
I10 蔣經國先生紀念館
金城鎮
I11 莒光樓
烈嶼鄉
I12 地雷紀念公園
I13 湖井頭戰史館
I14 烈嶼軍人公墓
I15 八二三勝利紀念碑
烈嶼鄉
I16 大膽生明廳
J 教育設施
金湖鎮
J1 士校
K 集會及娛樂建築物
金沙鎮
K1 金東電影院
金湖鎮
K2 擎天廳
K3 南雄電影院
K4 小徑中正堂
金寧鄉
K5 藍天戲院
烈嶼鄉
K6 大膽文康中心
烏坵鄉
K7 中正堂
L 民生工業建築物
金湖鎮
L1 太武發電廠
L2 長江發電廠
M 其他（祠廟、軍人消費巿街、特約茶室等）
金沙鎮
M1 東蕭特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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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型
位置 / 鄉鎮
代號 / 名稱
M 其他（祠廟、軍人消費巿街、特約茶室等）
金沙鎮
M2 陽翟軍人消費巿街
金湖鎮
M3 小徑軍人消費市街
M4 小徑特約茶室
M5 山外軍人消費市街
金寧鄉
M6 李光前將軍廟
烈嶼鄉
M7 烈女廟
M8 大膽神雞墓
M9 二膽特約茶室
M10 貞女墓
烏坵鄉
M11 烏坵燈塔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代號 / 類別
位置 / 鄉鎮
代號 / 名稱
A 戰鬥及防禦設施
南竿鄉
A1 12 據點
A2 鐵堡
A3 大漢據點
北竿鄉
A4 莒光堡
A5 06 據點
A6 壁山莊
A7 08 據點
A8 大胆據點（大膽據點）
莒光鄉
A9 東莒 45、47 據點
A10 東莒大砲連
A11 菜埔沃據點
東引鄉
A12 三山據點
A13 一線天
A14 安東坑道
C 訓練設施
北竿鄉
C1 尼姑山教練場
東引鄉
C2 蓮花潭、障礙超越場、歸零靶場
D 交通系統及運補設施
南竿鄉
D1 福澳港
D2 八八坑道
D3 北海坑道
北竿鄉
D4 午沙北海坑道
莒光鄉
D5 東莒猛澳港
■ 表
5. 馬祖有形戰地文化景觀資源
Table 5. Tangible resources of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in Mat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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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代號 / 類別
位置 / 鄉鎮
代號 / 名稱
D 交通系統及運補設施
東引鄉
D6 東引航空站
D7 北海坑道
E 心戰、情報單位設施
南竿鄉
E1 雲台山軍情館
北竿鄉
E2 芹山播音站
莒光鄉
E3 山海一家
F 民防體系相關設施
北竿鄉
F1 芹壁聚落
F2 坂里村中美合作防空洞
G 迎賓館及招待所
南竿鄉
G1 勝利山莊
北竿鄉
G2 迎賓館（國軍英雄館）
莒光鄉
G3 東莒莒光英雄館
G4 西莒莒光英雄館
H 醫療院所
南竿鄉
H1 馬祖軍醫院
北竿鄉
H2 北高醫院
莒光鄉
H3 莒光醫院
東引鄉
H4 東引醫院
I 紀念性建物、精神地標、墓園
南竿鄉
I1 軍人紀念園區、忠靈祠
I2 枕戈待旦
北竿鄉
I3 戰爭和平紀念公園主題館（12 據點）
莒光鄉
I4 中正門
東引鄉
I5 國之北疆
I6 感恩亭
I7 人定勝天
I8 反共救國軍歷史文物館
K 集會及娛樂建築物
北竿鄉
K1 中正堂
莒光鄉
K2 （東莒）中正堂
K3 （西莒）中正堂
東引鄉
K4 中正堂
L 民生工業建築
南竿鄉
L1 中興酒廠
東引鄉
L2 東引酒廠
M 其他
（祠廟、軍人消費巿街、特約茶室等）
南竿鄉
M1 馬港市街
M2 山隴市街
M3 梅石特約茶室
北竿鄉
M4 塘岐市街
莒光鄉
M5 西莒特約茶室
東引鄉
M6 南澳市街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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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資產保存學刊 / 第
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文化資產保存學刊 / 第
45 期 / 2018.09 / 頁 79-117
■ 圖
22. 金門戰地文化景觀典型案例分布圖
Figure 22. Typical cases of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in Quemoy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 圖
23. 馬祖戰地文化景觀典型案例分布圖
Figure 23. Typical cases of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in Matsu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2
E3
D5
I2
D3
D1
L1
M1
I1
G1
E1
A1
A2
D2
I3
A3
I4
A4
I5
D4
E2
D4 D2 I3 D1 C1.C2 G2 H1
F2 I2 F1 A1 A2
M1
G1
K2
J1
E1
B1
M2
A3.I1.K1
M3
K3
莒光鄉
東引鄉
南竿鄉
北竿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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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二）金馬戰地文化的共同性與差異性
在長期的戰地身分及封閉禁區的歷
史作用下，金門、馬祖累積了獨具特色的
戰地文化，但兩者之間，有著相同（相似）
形式、功能、意義的歷史背景、集體記憶、
軍事佈署、地景設施、文化面貌、生態多
樣性。（表
6）
然而，又因戰爭型態、地理環境及
社會經濟的若干差異，金門、馬祖的戰地
文化也呈現一些各自的面貌，使得戰地文
化的多元性更加豐富。金門核心區域多為
花崗岩地形的山丘，部隊與物資可藉以戰
地保存，易守難攻，而第一線海岸線除東
海岸之外，南北海岸沙灘平緩，無險可守；
馬祖則沿海皆為地形陡峭的岩壁，敵軍登
陸不易，而核心地區因地形崎嶇，除了經
價值層面
說明
世界史的觀點
金門（
Quemoy）與馬祖（Matsu）同為東亞冷戰的前線，是國際地緣政治衝突的
歷史場景。
國族史的觀點
金門與馬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與中華民國的介面，是兩岸軍事衝突與對峙的象徵
地景。
地域史的觀點
金門與馬祖同為戰地體制下的地域社會，有著相同的軍事動員歷程及戰地生活經驗。
軍事史的觀點
金門與馬祖的軍事佈署，充分體現島嶼防禦的空間佈局，具體反映了
20 世紀後半
葉的戰爭型態與軍事思維。
地景史的觀點
金門與馬祖的軍事設施及構造物，在相對簡易的軍事工程下，與地形地貌高度融
合。從據點崗哨到心戰喊話，從運補設施到民生工業，從集會建築到特約茶室，
其戰地文化景觀的功能與意義有其相似性。
文化史的觀點
金門與馬祖的無形文化遺產受到戰地歷史的深刻影響，從民間信仰到集體記憶，
從休閒娛樂到飲食文化，形成獨特的文化面貌。
環境史的觀點
金門與馬祖軍事島嶼的低度發展，以及其綠化的成功，使得生態多樣性十分豐富。
■ 表
6. 金門、馬祖戰地文化的共同性
Table 6.
The commonality of battlefield culture between Quemoy and Matsu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營不易之外，對外交通與聯絡也容易被截
斷，預備隊之運用受限。（表
7）
四、傑出普世價值﹖如何看待戰地
文化景觀
1992 年 11 月 7 日，金馬解除戰地政
務，比臺灣本島解除戒嚴晚了 5 年。迎接
了民主自由時代的金馬，反而陷入新的危
機。去軍事化所造成的軍人消費經濟的衰
退、社會秩序的重組，以及地方發展的壓
力、觀光產業的需求、文化自信的尋找、
軍事營區的閒置等問題，不得不面對。因
此，如何保存及再利用大量有形與無形戰
地文化遺產，成為金門與馬祖地域振興的
資源與課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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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
7. 金門、馬祖戰地文化的差異性
Table 7. The differences of battlefield culture between Quemoy and Matsu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金門
馬祖
戰爭型態
登陸戰、砲戰為主，零星的海戰與空戰。
以海戰為主，零星砲擊與空戰。
防禦需求
以太武山指揮中心為核心，向外幅射的防
禦方式。以小島掩護大島，大島支援小島，
彼此互為犄角。配合指揮中心作戰需求，
建構雷達、防砲等營舍之防禦部署。
馬祖的島嶼特質連成一線，南北互相策應。
鞏固各島嶼安全，並建構具防禦能力海岸據
點為主，搭配後方的防砲部隊，確保東海航
路安全。
戰略考量
攻勢作戰時期，金門是主攻；守勢作戰時
期，為封鎖廈門灣的扼制點。
攻勢作戰時期，馬祖是助攻；守勢作戰時期，
馬祖可封鎖福州及江浙南下之敵。
軍民生活
直接面臨戰爭的衝擊，以及戰地政務體制
的生活方式。
雖未發生大規模陸地為主的戰爭威脅，但仍
受到心理戰的影響，並有著戰地政務體制的
生活體驗。
民國九十二年（2003）年我國首度
正式公布 12 處臺灣世界遺產潛力點，「金
門島與烈嶼」為其中一處。民國九十八年
（2009）中央政府持續推動申遺政策，於
第 1 次「世界遺產推動委員會」中，提出
金門和馬祖合併，將原「金門島與烈嶼」
調整為「金馬戰地文化」做為申請世遺主
軸。但民國九十九年（2010）十月十五日
召開九十九年度第二次「世界遺產推動委
員會」（第四次大會）時，為展現金門及
馬祖兩地不同文化屬性、特色，決議通過
將「金馬戰地文化」修改為「金門戰地文
化」及「馬祖戰地文化」。
11
不過，因為事權的不統一以及地方
政府文化發展重點的歧異，使得作為同一
歷史背景、相似戰地文化景觀無法統合。
在金門，申請世界遺產的相關政策，已歷
時十餘年。在申遺籌備、規劃過程中缺乏
一個開放討論的過程，亦無深化的基礎研
究，擺盪在閩南文化與戰地文化兩種對立
的方向，迄今原地踏步。在馬祖，戰地文
化景觀的保存雖然受到關注，但單獨申請
世界遺產恐力有未逮，且尚缺乏分級治理
的梳理，已釋出的營區仍無文化資產身
分，且多半採用活化利用的策略，真實性
的價值亦有佚失的危機。
另一方面，戰地生活是一種複雜且
矛盾的集體記憶：一方面有著戰爭所帶來
的創傷、恐懼經驗及軍事治理的被壓抑、
被動員之負面記憶，一方面也有著軍事現
代性、軍人消費經濟所帶來生活環境的改
善等正面記憶。事實上，連軍民關係都是
既緊張又依存的社會關係。因此，戰地歷
史本身即有一種弔詭的多元性，保存戰地
文化景觀面臨了集體記憶地保存、遺忘或
再現的課題。或者這樣發問，戰地歷史如
何書寫
? 為誰保存 ? 保存論述如何成為一
種黑暗歷史（
dark history）的反省過程﹖
11
文化部文化資產局，
http://twh.boch.gov.tw/taiwan/index.aspx?lang=zh_tw，瀏覽日期：2016 年 4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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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從這些討論中即可了解，戰地文化景觀保
存的複雜性。
是故，有必要針對金門、馬祖申請
世界遺產計畫進行潛勢分析（
SWOT），
以分析戰地文化景觀作為世界遺產的可能
性（表
8）。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提出的世界遺產
登錄基準有
10 條，前 6 條為文化遺產，
後
4 條為自然遺產（表 9）。對應這樣的
基準，本文進一步發展出金門、馬祖戰地
文化遺產提出
10 項價值評估要項，以檢
視作為臺灣世界遺產潛力點的金馬戰地文
化景觀的價值，包括：
1. 體現島嶼防禦佈署戰略思維；
2. 作為近代軍事構工技術的代表性；
3. 保存空間設施或景觀真實性；
4. 作為戰地歷史代表性或特殊空間類型；
5. 可反映人類對土地利用的智慧；
6. 作為歷史事件的發生場所；
7. 作為軍人生活集體記憶的地點；
8. 作為戰地文學的書寫場景；
優勢（
Strengths）
劣勢（
Weaknesses）
1. 具世界史的價值，俱為臺灣海峽冷戰島嶼，是
不可取代的歷史場景。
2. 戰地文化景觀各有特點，充分長時間軍事對峙
的空間營造，且再現人與環境的互動關係。
3. 大規模、高密度的地下化軍事設施更是東亞其
他冷戰場景少見的遺產。低密度的戰地文化景
觀，成就了生態多樣性的島嶼環境。
4. 後戰地時期的轉型，說明了「邁向自由與和平
的曲徑」（
the path to freedom and peace），具
傑出普世價值。
1. 戰地文化遺產的政治敏感性高，基於歷史觀點
的歧異，中國反對力道強。
2. 我國未具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締約國身分。
3. 文化部過去傾向由下而上的模式，遴選了臺灣
世界遺產潛力點，但未見跨縣市政府的統合。
機會（
Opportunities）
威脅（
Threats）
1. 文化部文化資產局已經啟動金馬戰地文化景觀
的價值論述、行動策略等調查研究、規劃，對
於世界遺產申請的具體進程，邁出重要的一大
步。
2. 美國國家檔案局二館（位於馬里蘭州）收藏的
金馬冷戰檔案、公文，多數已經解密，可進一
步比對國內的歷史文獻，還原歷史事實，並了
解國際地緣政治下的金馬地位。
3. 相關學者的研究逐漸累積。
4. 地方政府在文化遺產保存、旅遊規劃發展的需
求下，逐步啟動戰地文化景觀的保存、維護及
活化利用。
5. 民間社會逐步重視，成立相關非營利團體，如
金門戰地史蹟學會、馬祖戰地文化遺產學會。
1. 外島的非軍事化，致使相當多的軍事設施呈現
閒置狀態，保存狀況普遍不佳，部分甚至已經
毀損。若無對策，將會影響遺產價值。
2. 坐落於私有土地的軍事設施，在撤軍之後，還
地於民的要求十分強烈，部分設施因此拆除。
3. 基礎研究仍待進一步深化，且國內相關檔案仍
待有系統的解密，以提供當年戰地文化景觀的
形成及發展的脈絡。
4. 冷戰史料的收集與整理仍應持續開展，包括與
東亞其他地區的比較，如日本沖繩、韓國、菲
律賓、馬來西亞等，以釐清金馬戰地文化景觀
的價值。
5. 昔日軍官及士兵、歷經戰爭的居民年邁凋零，
口述歷史的工作亟須加快腳步。
■ 表
8. 金馬戰地文化景觀申請世界遺產之可能性的潛勢分析
Table 8. SWOT analysis of application for World Heritage in Quemoy-Matsu battlefield cultural
landscape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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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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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
9.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的登錄基準
Table 9. Registration criteria for UNESCO World Heritage Sites
9. 作為重要的傳說故事或民俗信仰地點；
10. 其他有價值之戰地文化保存地點。
同時，本文也進一步提出金門馬祖
戰地文化景觀的價值評估，並初判其符合
世界遺產基準的那些項目（表
10）。
綜論之，作為冷戰歷史現場之一的
金門與馬祖，其戰地文化景觀具有 5 項重
要的價值。
（一）金門與馬祖是 20 世紀後半葉
世界冷戰的場景之一，具體再現了當時國
際地緣政治衝突、東亞區域與兩岸對峙的
人類歷史。
（二）作為東亞第一島鏈的冷戰前
線，其軍事設施體現島嶼防禦的空間佈
資料來源：
http://whc.unesco.org/en/criteria/，查閱時間 2018 年 7 月 17 日。
局，具體反映了 20 世紀後半葉的戰爭型
態與軍事思維。
（三）多元的戰地文化景觀，是人
類土地利用的一種特殊模式，亦為人與環
境互動的一種文化產物，更是島嶼生態多
樣性的基礎。
（四）在長期的對峙中，金門與馬
祖成為戰地體制制約下的地域社會，其生
活經驗與集體記憶見證了追求和平的不
易。
（五）從戰爭島嶼到和平島嶼，曾
經作為世界冷戰紀念地（Monument of the
Cold War）之金門與馬祖，是反省人類歷
史的一面鏡子。
文化遺產
代表人類發揮創造天分之傑作。
表現某時期或某文化圈中，與建築、技術、紀念碑類藝術、街區計畫、景觀
設計等發展有關之人類價值之重要交流者。
可為現存或已消失的文化傳統或者文明的唯一或稀少之證據者。
可見證人類歷史重要時代之顯著例子。如某樣式之建築物、建築物群、技術
之累積或景觀等。
特別是在恢復甚難的變數影響下容易受損之情況，顯著代表某文化（或多元
文化）之傳統聚落或土地利用。
具顯著普遍意義之事物與現存傳統、思想、信仰及藝術、文學之作品直接或
明顯相關者。
自然遺產
可代表地球歷史主要發展階段之顯著見證，包括生命進化之記錄、進行中的
地質學、地形形成重要過程或具地形學、自然地理學之重要特徵者等。
在陸地、淡水水域、沿岸、海洋之生態系或生物群的進化發展當中，足以代
表正進行中生態學、生物學的重要發展過程之顯著見證者。
具獨特性、唯一性的自然景觀或特別秀異的自然現象或地區。
就學術與保存觀點而言擁有特別出色的普遍價值，對保護瀕臨滅絕危機的物
種以及野生狀態中生物之多樣性而言，特別重要的自然生物棲息地。
（
i）
（
ii）
（
iii）
（
iv）
（
v）
（
vi）
（
vii）
（
viii）
（
ix）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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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與和解：金門與馬祖戰地歷史及文化景觀保存的核心價值
五、東亞冷戰遺產的保存經驗：韓
國巨濟島俘虜收容所案例
金門馬祖與南北韓、東西德有著相
似的歷史經驗。其中，近年來韓國正以
1950 年代巨濟島（Geojedo）「俘虜收容
所」作為申請世界遺產的案例。是故，本
文以此案例分析，作為金門馬祖的一組對
照參考。
金馬戰地文化遺產
價值評估標準
說明
可能符合世界
遺產登錄之標準
I.
體現島嶼防禦佈署
戰略思維
因應 20 世紀中葉戰爭型態，以及配合金門、馬祖地
形特徵，因地制宜且能配合各項攻防戰略的軍事構
工，展現島嶼防禦佈署戰略思維。
ⅲ 及 ⅳ
II.
做為近代軍事構工
技術的代表性
克服器械、地形、地質等因素建構出的防禦、運補
等軍事設施，足以代表金門、馬祖戰地文化景觀之
代表。
ⅳ
III.
保存空間設施或景
觀真實性
針對已釋出活化利用之戰地文化資源，其活化後其
空間設施、景觀仍保存軍人於其間生活應用之場景。
ⅳ
IV.
做為戰地歷史代表
性或特殊空間類型
因應戰地軍人生活或防衛需求建構之空間，如地民
防體系戰鬥村、民防坑道、軍人消費市街、各地特
約茶室、空飄站、心戰喊話播音站等。
ⅳ
V.
可反映人類對土地
利用的智慧
克服原有地形、地質環境之限制，利用地形環境特
質發展出獨特的軍事防衛設備，如南竿鐵堡（將岩
礁內部鑿空，上面覆以水泥掩體，粉刷迷彩漆料，
並設置草綠色防護網架）。
v
VI.
做為歷史事件的發
生場所
因各別戰地歷史事件發生之場所、參與人員或參戰
武器等地。
ⅲ
VII.
做為軍人生活集體
記憶的地點
因戰役的發生、軍人共同參與事件、構工記憶等具
高度保存價值的地景。
ⅲ
VIII.
做為戰地文學的書
寫場景
因為當兵、勞軍或特殊邀請受邀到金門、馬祖的文
人書寫對於戰地生活記憶的文學。
ⅲ
IX.
做為重要的傳說故
事或民俗信仰地點
因特殊事件發現的人與事引發出來的生活傳說與信
仰傳播。
ⅲ
X.
其他有價值之戰地
文化保存地
受到戰地政務「管、教、養、衛」政策以及「三民
主義模範縣」推動下的政經建設。
ⅲ
■ 表
10. 金門馬祖戰地文化遺產價值評估
Table 10. Evaluation of the battlefield cultural heritage value of Quemoy-Matsu
資料來源：作者提供
（一）巨濟韓戰俘虜收容所（
Geoje P.O.W.
Camp）的出現
巨濟島位於釜山附近、朝鮮半島東
南偏南沿海一帶，是韓國僅次於濟州島的
第二大島，面積約有 402 平方公里，為
南北狹長型的花崗岩島嶼。（圖 24-25）
巨濟市為島嶼型都市，行政區域隸屬於
韓國慶尚南道，截至 2016 年為止約有 27
萬人口、其中約有 1 萬 4 千人為外籍人
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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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期 / 2018.09 / 頁 5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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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濟島是韓戰戰俘集中的地方。在
1950 年 9 月聯合國尚未增援韓國國軍於
仁川登陸之前，朝鮮人民軍已將朝鮮半島
西南方完全攻陷，只剩下東南方一角的大
邱、釜山區域，不過巨濟島曾被佔領，直
到 1950 年 9 月聯合國軍在仁川登陸之後，
才由韓國國軍收復。之後，韓國政府在
1950 年 12 月發布〈國民防衛軍設置法〉
以及〈非常時期鄉土防衛令〉，巨濟島加
強駐軍並組織國民防衛軍（如同金馬的民
防自衛隊），國民防衛軍亦被分派至釜山
北方的大邱等地負責釜山附近的防線。
然而，1950 年 9 月聯合國軍在仁川登陸
至 1951 年 4 月再次收復首爾的期間，因
為戰線多次推移，產生了大量的俘虜。其
■ 圖
24. 巨濟島位置示意圖
Figure 24. The Location of Geoje island, South Korea
資料來源：韓國觀光公社，
http://big5chinese.visitkorea.or.kr/cht/
SI/SI_CH_2_14.jsp?cid=301513、http://big5chinese.visitkorea.or.kr/
cht/SI/SI_CH_2_14.jsp?cid=301838，查閱日期 2017 年 6 月 12 日
■ 圖
25. 巨濟島
Figure 25. The Geoje island
資料來源：韓國觀光公社，
http://big5chinese.visitkorea.or.kr/cht/
SI/SI_CH_2_14.jsp?cid=301513、http://big5chinese.visitkorea.or.kr/
cht/SI/SI_CH_2_14.jsp?cid=301838，查閱日期 2017 年 6 月 12 日
中，朝鮮人民軍大多是在仁川登陸作戰之
後，遭到聯合國軍與韓國國軍截擊而困在
南方，以及聯合國軍北進到鴨綠江區域時
遭到俘虜。中國人民志願軍則是在 1950
年 11 月參與韓戰，迫使聯合國軍隊退至
三十八度線附近、甚至再次攻陷首爾後，
1951 年 1 月聯合國軍開始進行反擊至 4
月奪回首爾的期間，在首爾附近的中國人
民軍遭到聯合國軍俘虜。
13
聯合國軍在 1950 年 7 月開始陸續設
立俘虜收容所，由於聯合國軍與韓國國軍
將大量軍事後勤部隊都集中於釜山一帶地
域，因此大多數的俘虜收容所一開始皆是
設置於朝鮮半島中南部大田、大邱、釜
濟州島
釜山
慶州
仁川
首爾
巨濟島
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