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高中歷史教科書的轉型正義教育──
評介《焦點歷史》
李涵鈺、李仰桓
李涵鈺，國家教育研究院教科書研究中心副研究員，
李仰桓，國家教育研究院教科書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員
1
不過「轉型正義」這個概念涉及的範圍並不限於此處述及國家的經驗。有關「轉型正
義」一詞的意涵，詳見
Teitel（2003）。
教科書研究
第十四卷
第一期（2021 年 4 月），131-144
doi: 10.6481/JTR.202104_14(1).05
教科書評論
壹、前言
1980 年代開始，拉丁美洲、東歐、前蘇聯、非洲等地國家，紛紛推
翻了軍事獨裁和專制政體，轉型為自由與民主的政府。在轉型過程中，這
些國家遇到的一大困難是，社會該如何面對與處理舊政權的過往之惡？如
何重塑人權、法治與民主的文化及制度（璐蒂．泰鐸，
2002/2017）？為了
處理這些問題，新的民主政府（程度不一的）採取各種措施來揭露舊政
府迫害人權的真相，向迫害人權的政府官員追究責任，回復被害者的名
譽及賠償其損失，並建立符合民主、人權與法治的社會制度。學界總結
相關國家的經驗，以「轉型正義」（
transitional justice）一詞來指稱這些國家
的作為。
1
在推動轉型正義的國家中，南非是一個相當受到關注的案例。在實
施
40 餘年的種族隔離制度後，南非終於在 1994 年舉行民主選舉，終結
此一飽受國際譴責的制度。新建立的民主政府於
1995 年成立「真相與
和解委員會」（
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以下簡稱「真和
會」），調查種族隔離時期的大規模人權侵害，展開追求真相與社會和
解之旅。真和會的工作結束後，提出
7 大冊的調查報告，舉世矚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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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正義中的真相委員會模式立下典範。新政府也於
2003 年頒布新的
課程綱要，要求在基本教育階段講授該國人民反抗種族隔離制度的歷
史，以及真和會運作的經過與相關爭論，為下一代培養民主價值、社會
正義及人權觀念。
相較於南非，我國亦曾歷經因政府權力濫用而導致系統性的人權侵
害；在民主化之後，社會上一直存在著揭露迫害人權真相，並為受難者
伸張正義的訴求；這些訴求中相當重要的理念，即為教育下一代記取歷
史教訓，避免重蹈覆轍。政府為回應民間的訴求，於
1990 年代初期將
發生於
1947 年的二二八事件寫入教科書當中，隨後亦逐步在教育當中
納入威權統治的歷史，但對於民主政府應如何處理大規模人權侵犯所遺
留的問題，仍較少觸及。然而，隨著政治與社會情勢的演變，推動轉型
正義的呼聲日益獲得社會的支持。在這樣的情勢之下，教育部於
2018
年
10 月公布的《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國民中小學暨普通型高
級中等學校 ─ 社會領域》【社會領綱】，首次宣示了轉型正義教學之
必要；除了舊課綱即已納入的威權統治時期歷史外，新課綱於普通高中
歷史科的加深加廣選修課程中列入「國家暴力與轉型正義」項目，探討
現代國家暴力及轉型正義的追求與反思。這是「轉型正義」這個詞彙首
次出現在國家課程綱要之中，象徵著政府期望藉由教育，讓年輕世代了
解過去壓迫人權的歷史，避免重蹈覆轍。
本文介紹南非歷史教科書如何處理轉型正義問題，如何帶領學生學
習民主化的歷程及過往種族隔離制度的人權壓迫歷史。希冀以此他山之
石，作為我國編寫教科書相關內容時之參考。
貳、南非歷史課程及教科書的內容概要與理念
一、南非歷史課程簡介
南非基本教育部（
Department of Basic Education）於 2012 年 1 月
頒布新版的〈國家課程說明—學齡前至
12 年級〉（National Curricul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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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ment Grades R-12），以及為了實施國家課程而針對各個科目制訂
《課程與評量政策說明》（
Curriculum and Assessment Policy Statement,
CAPS）。根據歷史科 10~12 年級的《課程與評量政策說明》，歷史教育
的目的在於培養學生以下的公民素養（
Department of Basic Education,
2011）：
（一）彰顯並幫助學生了解南非憲法所蘊含的價值。（二）反映社
會中各個種族、階級、性別的觀點，以及一般人民的聲音。（三）鼓勵公
民的責任感與負責任的領導能力。（四）促進人權與和平，挑戰因種族、
階級、性別、族群與仇外心態所帶來的偏見。（五）為年輕一代培養能
力，以擔負起在地、區域、國家、全洲與全球性的責任。
在課程結構上，南非
10~12 年級的歷史課程未區隔本國史與世界
史，而是採時間軸方式，挑選重要主題，將本國史與世界史交融，以此
思考南非的歷史進程與世界局勢之間的互動關係。歷史科課程的基本架
構如表
1 所示。
二、歷史教科書版本的選定
南非教科書依照各科《課程與評量政策說明》編寫，因此各版本的
課程架構大致相同，但在敘寫的內容、觀點、使用的史料素材以及教學
設計等有所歧異。本文選擇馬斯科．米勒．朗文（
Maskew Miller Longman）
公司出版的「焦點」（
Focus）系列 12 年級歷史教科書英文版（以下簡稱
「焦點版」）（
Fernandez et al., 2013）進行探討。相較於其他版本，焦點
版對南非設立真和會的理由、考量、哲學背景以及圍繞著真和會所出現
的爭論，有較詳盡的解說；且在教學設計上，強調培養學生解讀史料文
獻的能力，以及思考歷史對當代社會的意義，其歷史教學的規劃，與我
國十二年國教社會領綱所揭櫫的歷史素養、問題探究等理念較為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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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南非教科書─
以「南非通往民主之路及對過去的處理」為例
焦點版遵循《課程與評量政策說明》，於
12 年級規劃 6 個主題。限
於篇幅，本文選擇與轉型正義最為相關的第
5 個主題，即「南非通往民
主之路及對過去的處理」進行評介。以下列出主題五的目錄，請見圖
1，
以了解其章節架構，並分別從學習內容和教學設計，進行評析。
表
1 歷史科 10~12 年級課程架構
年級
單元
主題
10 年級
1
1600 年前後的世界
2
15 世紀至 18 世紀的擴張與征服
3
法國大革命
4
非洲南部從
1750 年之後的轉變
5
1750 年後的殖民擴張
6
南非戰爭與團結（
The South African War and Union）
11 年級
1
1900 年至 1940 年的俄國共產主義
2
1900 年至 1940 年的資本主義與美國
3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的種族觀
4
民族主義：南非、中東與非洲
5
1940 年代至 1960 年代的南非種族隔離制度
12 年級
1
冷戰
2
非洲獨立
3
1950 年代至 1970 年代的公民社會抗爭
4
1970 年代至 1980 年代南非的公民抵抗
5
南非通往民主之路及對過去的處理
6
冷戰結束及
1989 年迄今的新全球秩序
資料來源：
Department of Basic Education（2011, p.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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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學習內容簡介
焦點版高中歷史教科書的正文共
383 頁，文字量不少，對各項主題
都有相當深入的介紹與分析。本文所關注的主題五包括兩章，共計
63
頁（含內容摘要與隨堂測驗）。遵循該書的體例，主題五在一開始即提
出「關鍵問題」（
key question）：「南非如何從 1990 年代的危機中轉變
為民主國家？又如何處理種族隔離制度的過去？」，以此作為整個主題
的 問 題 意 識， 引 導 讀 者 閱 讀 與 思 考； 接 著 是
2 頁 的「 背 景 與 焦 點 」
（
background and focus），為此主題的內容做整體的說明。隨後，便進
入正文，以下分別簡述其內容。
圖
1 主題五章節架構
資料來源：
Fernandez 等人（2013, table of contents）。
主題五：南非通往民主之路及對過去的處理
關鍵問題：
南非如何從 1990 年代的危機中轉變為民主國家？又如何處理種族隔離
制度的過去？
第
19 章 妥協方案與國家團結政府（Government of National Unity）
單元
1 爭議解決的開端：政府與流亡非洲民族議會的密商以及與曼德拉的談判
單元
2 談判破裂
單元
3 恢復多黨協商
單元
4 持續不斷的暴力：協議後出現的反撲、AWB 攻擊世貿中心、聖詹姆斯
大屠殺、海岱堡塔文（
Heidelberg Tavern）殺人事件
單元
5 1994 年邁向民主的最後一程
第
20 章 南非選擇以什麼樣的方式記憶過去？
單元
1 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真和會）：建立的理由
單元
2 不同形式的正義：應報式正義與戰後德國的紐倫堡大審；修復式正義與
真和會的聽證
單元
3 有關真和會的爭論
單元
4 各政黨對真和會及其最終報告的回應及其理由
單元
5 記憶過去：不同的紀念形式
內容摘要
隨堂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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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的章名為「妥協方案與國家團結政府」（The negotiated settlement
and the Government of National Unity），下分 5 個單元。內容包括白人政府
與 納爾遜．曼德拉（
Nelson Mandela）領導的「非洲民族議會」（African
National Congress, ANC）如何開始進行談判、談判的重點、不同階段獲致
的成果與遭遇的阻礙等。與此同時，也介紹南非境內其他反對勢力對於
談判的態度、這些勢力進入談判的過程，以及談判期間仍不斷產生的嚴
重暴力衝突。最後，則說明談判所得的憲法協議、首次進行的民主選舉
以及新國會所展開的制憲工作等歷程。
值得注意的是，此部分的內容除了介紹上述歷史事實發生的經過
外，還相當重視對「人」的彰顯。例如，透過不同人士的回憶，來側寫
重要的政治領袖（如曼德拉、戴克拉克（
F. W. de Klerk）等）、提供平
民對恐怖攻擊的證詞以及描繪南非黑人投下有生以來第一張選票後所感
受到的尊嚴感等。這種對「人」的呈現，是我國歷史教科書鮮少觸及的。
第
20 章的章名為「南非選擇以什麼樣的方式記憶過去？」（How
has South Africa chosen to remember the past?）這一章的重點，在於介
紹舉世獨一無二的南非真和會，同樣也包括
5 個單元。如前所述，真和
會為南非推動轉型正義的主要機制，因此以下對該章如何處理真和會的
議題，進行較為詳細的描述。
單元
1 解釋設立真和會的緣由。內容提到，在種族隔離制度期間，
無論是政府或反抗者，均犯下駭人聽聞的暴力行為，各種背景的南非人
民都受到嚴重的傷害。南非人民體認到，造成傷害的歷史應該被處理，
不能被洗去；國家必須面對自己的過去，才能往未來前進。與此同時，
犯錯的人必須負起責任，必須被迫面對自己行為的後果；此為設立真和
會最主要的理由。
單元
2 解釋真和會面對過去的惡行所採取的途徑。在第二次世界大
戰之後，各國面對大規模人權侵害，出現兩種處理模式：一是以紐倫堡
大審為代表的應報式正義（
retributive justice），這種模式由戰勝國設立
國際法庭，對發起大規模人權侵害的戰敗國政府人員進行審判；另一種
模式則是因舊政權的勢力仍掌握部分的實權，因而選擇無條件赦免人權
侵害者，以換取舊政權同意接受民主體制。就南非而言，由於一方面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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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進行刑事審判所需要的條件（因為白人政府仍有相當影響力，且當時
的南非司法系統亦難以負荷審判工作），另一方面又堅持真相應該被揭
露，犯錯的人應該負起責任；為此，南非走上第三條道路，選擇有條件
的特赦：加害者得申請特赦，但能否獲得特赦，端視其是否完整揭露真
相， 並 坦 承 所 犯 下 的 罪 行； 與 此 同 時， 採 納 修 復 式 正 義（
restorative
justice）的精神，盡力修補嚴重受損的社會關係。在說明南非的選擇後，
本單元接續介紹真和會各部門所擔負的任務。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本單
元節錄了幾則證人（包括被害者與加害者）於真和會聽證會中的證詞，
也有幾段加害者尋求原諒的小故事，如圖
2 所示。這樣的安排，再一次
凸顯此書用心於呈現「人」的面向。
引用《沒有寬恕就沒
有未來》一書中，所
記載的一段加害人請
求原諒、尋求和解的
故事。
圖
2 南非焦點版歷史教科書素材選擇示例
資料來源：
Fernandez 等人（2013, p. 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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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元
3 所討論的，是圍繞著真和會所產生的爭論，主要涉及 3 個問
題。第一是真和會的模式是否確實有助於促成和解？對此，此書引用了
數則當事人的意見以及重要人士的評論供讀者參考。第二是真和會所設
立的特赦模式是否回應了正義的要求？此處說明真和會處理特赦的機
制，並舉出數個案例，引導讀者思考相關的問題。第三是真和會的功能
限制與執行上的問題，包括該會面臨的兩個批評，一是無法回應種族隔
離制度中體制性的暴力與系統性的人權侵害，二是無力督促政府確實履
行賠償受害者的承諾。對於這兩個問題，此書都提供了明確的說明。
單元
4 處理南非幾個主要政治勢力對於真和會的回應及其理由，以
及真和會如何處理這些政治勢力在武裝衝突期間涉及的人權侵害。從這
個單元的內容，我們知道真和會盡力站在捍衛人權的立場，避免淪為新
的民主政府用來排除異己的工具；因此，除了調查代表舊政權的「國民
黨」（
National Party）外，也調查非洲民主議會及其他政治勢力在武裝
反抗期間犯下的違反人權罪行。
在討論了真和會之後，最後一個單元轉而探討南非如何紀念過去，
並以羅本島（
Robben Island）為案例。羅本島為白人政府關押政治犯的
地方，曼德拉即在此地被監禁長達
18 年之久。此書先提供數則文獻，
說明羅本島的歷史意義，接著導覽關押政治犯的監獄，並帶領讀者想像
政治犯身在其中的惡劣處境。
二、教學設計特色
焦點版教科書如何引導學生理解過去的歷史，探討過去的衝突爭議
呢？其教學設計有什麼特色呢？初步歸納出
4 點特色。
（一）設計「關鍵問題」引領學習
此書所規劃的
6 個主題，每個主題均設有關鍵問題，各章節的內容
撰寫、素材選擇及組織皆圍繞關鍵問題，帶領學生掌握學習主旨。這也
呼應南非《國家課程說明》所示，歷史是門探究的學科，並非只是接收
知識，歷史課堂建立在激起學生對問題的好奇心，並經由所呈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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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引導進行研究、探討及詮釋（
Department of Basic Education, 2011），
由關鍵問題出發，朝向歷史知識的開放性、可論辯性，讓學生有建構意
見的空間。
（二）運用史料素材進行閱讀及探討
以第
20 章為例，關鍵問題為「南非如何處理種族隔離的過去？」，
涵蓋
5 個單元處理南非對過去所做的決定，如真和會的成立與爭議、正
義 的 抉 擇、 成 就 與 限 制、 以 什 麼 方 式 紀 念 過 去 等。 每 個 單 元 約 占
2~3
個版面，包含作者文本、「關鍵字」解釋、數筆不同的史料素材及「活
動」。以單元
1「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真和會）：建立的理由」為例，「作
者文本」的敘述只有一段導言，簡要說明民主的南非於
1994 年 4 至 5
月誕生，國家須面對自己的過去，才能往未來前進，引述了真和會主席
戴 斯 蒙． 屠 圖（
Desmond Tutu） 與 副 主 席 亞 歷 克 斯． 伯 萊 恩（Alex
Boraine）的說法，說明成立真和會的目的與緣由。接續使用一系列不
同的資料，如受害者、受害者家屬、觀察者等說法意見，討論真和會成
立 的 必 要 與 意 義， 包 括， 資 料
A： 姆 祖 克 席． 姆 迪 迪 巴（Mzukisi
Mdidimba）談論他於 15 歲時所受嚴刑拷打的證詞摘錄、資料 B：記者
李希．麥肯度（
Rich Mkhondo）對於真和會的看法、資料 C：引用兩位
受害者家屬在真和會的證詞、資料
D 和 E 則分別是兩則漫畫。
這些資料的下方，每筆均附註資料來源，學生可以意識到該段文字
的作者及來源出處，覺察到是證詞、真和會報告、一般書籍或諷刺性漫
畫等，學習判斷創作背景與脈絡，評估其可信度、刻板印象或主觀性，
檢視並解讀所選素材的語言與圖像，以識別其對轉型正義的論述。此書
大致靈活運用各不同利害關係人的語料或素材，較可惜的是，單元
1 缺
乏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下白人主導的國民黨對真和會成立的看法，若能加
入前白人政權的觀點，或許能更平衡了解各方意見。相對之下，單元
4
「各政黨對真和會及其最終報告的回應及其理由」，就包含了各政黨及
其領導者的意見，如戴克拉克領軍的國民黨，與印卡塔自由黨（
Inkatha
Freedom Party, IFP）領導人（同時也是前夸祖魯家園的領導人）布特萊
齊（
Mangosuthu Buthelezi）。此外，也包括 ANC 對真和會報告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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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透過「活動」，串接史料素材進行歷史學科的探究
每單元在呈現一系列史料素材後，均設有「活動」，運用提問設計，
以任務串連所提供的不同史料素材，逐步引導學生進行訊息提取、分析
判讀、解釋比較、提出觀點、撰寫短文等活動，培養學生練習歷史閱讀
及探究的能力。以單元
1 為例，「活動 1：使用一系列資料，以判斷設
立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理由」，運用
6 個問題，漸進引導學生閱讀、思
考，進而寫作。如
1.閱讀資料 A.姆祖克席．姆迪迪巴提出什麼理由，
認為真和會對他是一件好事？
2.閱讀資料 B.李希．麥肯度提出什麼理
由，認為真和會是必要的？
3.閱讀資料 C.姆蘭格尼太太與席特霍先生
指出了真和會過程中有哪些侷限之處？
4.閱讀資料 D.此資料對真和會
顯示出的態度，與資料
B.有什麼類似之處？ 5.閱讀資料 E.此資料對於
真和會有什麼建議？
6.閱讀上面的文字以及所有的資料後，撰寫一段短
文，表達你認為南非需要真和會的主要幾個理由。素材運用及活 動安
排，如圖
3 所示。
（四）提供文章寫作的學習評估原則
從「活動」中透過系列性步驟的導引，學生最後產出自己的觀點、
評論或短文。此書較為獨特之處，在於提供寫作的評估工具，引導學生
和教師評估撰寫的品質，此評估基準為寫作內容（學科知識）和寫作表
現（探究技能）雙向細目的矩陣表，各包含
7 個等級，限於版面，筆者
改製如表
2 及表 3。從該版的設計，評量包含在系列性的活動歷程中，
透過作品內容與表現的檢視評估，除了讓學習者意識到自己的學習狀
況，反思改進外，也幫助教師了解學習者的認知與技能情形，精進教學
過程。
學生的作品品質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他們對任務和問題的重視，透過
書中的評估工具，給予學習者精確而詳細的指導，此歷史寫作的引導及
練習在我們的歷史教科書十分少見，值得參考借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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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 南非焦點版歷史教科書素材運用及活動任務示例
資料來源：
Fernandez 等人（2013, p. 296）。
提供不同形式的素
材 資 料， 如 證 詞、
真和會報告、書籍、
諷 刺 性 漫 畫 等， 並
附註每筆素材的資
料 來 源， 學 生 可 意
識到該段文字的作
者及來源出處。
透過「活動」，以系
列任務串接所提供
的 素 材 資 料， 引 導
學生進行歷史學科
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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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寫作表現評估
表現
內涵
等級
7
非常好的編排且具結構性的短文。良好的綜合分析。運用證據發展出一
個原創、平衡且獨立的論點，並能在整篇短文中持續性地對論點進行辯
護。獨立性結論來自證據中所得出的支持論點。
等級
6
良好的編排且具結構性的短文。能發展出相關的論點，使用證據來辯護
論點，試圖提出一個獨立性結論從證據中來支持論點。
等級
5
好的文章編排與結構，並試圖得出清楚的論點。能從證據中提出結論來
支持論點。
等級
4
具有編排與結構性的文章。證據能被部分地使用以支持論點。結論基於
證據之上。
等級
3
短文的編排與結構展現出少許證據的論點。嘗試支持論點。結論無法清
楚地由證據提出支持。
等級
2 試圖去架構出一個答案。主要在描述，或少許嘗試提出論點。沒有結論。
等級
1 少部分或並未嘗試去架構出短文。
資料來源：
Fernandez 等人（2013, p. 392）。
表
3 寫作內容評估
內容
內涵
等級
7 問題已被完整地答覆。內容的選擇與其論點完全相關。
等級
6 問題已被答覆。內容的選擇與論點相關。
等級
5 問題大致已被答覆。內容足夠地吻合並相關。
等級
4 從答覆中可判別出有處理到問題。部分內容被忽略或不相關。
等級
3
內容選擇與問題相關，但並未回答問題，或並未總是與問題相關。有明
顯的內容缺失。
等級
2 問題並未被適當處理。內容貧乏。
等級
1 問題並未被適當處理，或完全未被處理。內容不適當或不相關。
資料來源：
Fernandez 等人（2013, p. 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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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結論省思
學校教育是確保轉型正義程序成功地從社會和結構性暴力轉移到正
義與和平的必要夥伴（
Clarke-Habibi, 2018）。在學校教育中討論轉型正
義，可以引導學生認識國家暴力迫害人權的歷史，思考這段歷史對當前
政治情勢、司法運作乃至倫理道德觀念產生的影響，同時也反省政府推
動的各種轉型正義措施是否能促進社會和解，不再重蹈國家暴力迫害人
權的覆轍。南非歷史教科書中討論推動轉型正義的機制，引導學生釐清
及探討社會中轉型正義程序的必要性及其限制與成就，透過暴力衝突各
方與受害觀點的揭露、發聲、承認、回應，相當程度上發揮了轉型正義
教育的功能，有助於為南非打造永續和平的社會意識，培養該國公民預
防類似暴行再次發生的責任與能力。
由種族壓迫的政權轉變為民主體制後，南非如何在教育上引導學生
學習過去這段衝突的歷史是挑戰的開始。南非歷史《課程與評量政策說
明》強調「歷史即探究的過程」，學習歷史意在養成學生歷史探究技能，
批判性地思考歷史問題。因此，焦點版教科書以探究問題的方式，環繞
學習主題進行扣問，透過素材的選擇與組織，運用任務活動，串連橋接
所讀所思所為，引導學生進行歷史學科的探究，學習以證據推斷詮釋、
考量歷史行動者的觀點及環境條件、分析來源的脈絡與論述、對比檢視
資料間的說法與詮釋、以自己的角度書寫觀點或表達看法等，這些任務
活動充分賦予學習者主體性，讓學生採取主動的立場來處理過去，這些
思辨、探索、討論、創作，既培養公民素養，也是民主參與的基礎。
南非學生在進入
12 年級之前，已經漸進培養出對不同立場與觀點、
史料素材處理，所應具備的客觀理解與探究之素養，因此，
12 年級學
生學習及探討此高度複雜，且可能有截然不同歷史經驗與回應的議題，
並非隨意或孤立出現的主題，否則實難突然之間就達成該主題的教學目
標。因此，臺灣在社會領綱（
2018）的加深加廣選修課程列入「國家暴
力與轉型正義」，亦應在必修課程中，逐步培養歷史探究能力，且在戰
後民主化相關學習內容中，漸進引導思考過去的體制問題、理解不同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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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憶的觀點，確認與培養學生有足夠的學習能力與準備度，作為本議
題的基礎起點。
南非焦點版高中歷史教科書，以
63 頁的篇幅，以及豐富多元的史
料來處理與「轉型正義」相關的教學，相信帶給學生深刻探究又具生產
性的歷史學習。隨著轉型正義的公開資訊增加，政府及民間團體逐步挖
掘出更多政治受難者及其家屬當時的處境，集結研究報告或書籍推廣，
這些侵犯人權事件的口述紀錄及研究文獻爬梳與探討，有助於教科書編
著者能更好的運用，對教師教學亦有實質價值。在這方面，焦點版歷史
教科書的編寫方式，應可提供相當好的示範，值得我國歷史教科書編寫
者借鏡。
致謝
感謝審查者提供寶貴的啟發性意見。本文為國家教育研究院研究計畫「教
科書中轉型正義議題之內容設計分析」（
NAER-2019-029-C-1-1-B2-03）之部
分研究成果，特此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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