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ISCOPE
專題論述
1
從建築遺跡看歷史記憶的展演與創生：以阿姆斯特丹為例
高妍妮
「在阿姆斯特丹這樣一百七十八個國籍居民自豪的城市，膚色、語言與歷史皆無關宏旨。唯一
重要的是你與城市共生的記憶，你如何擁抱城市的精神，如何以自身特質改造、豐富城市的文
化。」 －《荷蘭式快樂：做自己，不需要說對不起的人生觀》（陳宛萱，2014）
前言：政策背景交代
過去幾年來，該怎麼處理那些被擺放在市
政 倉 庫 角 落 、 逐 漸 從 人 們 記 憶 中 淡 出 的
“bouwfragmenten”（筆者譯：建築遺跡；它
們通常被人們這麼稱呼），諸如山牆、裝飾品
與圓柱，是讓荷蘭阿姆斯特丹政府感到頭疼
的一大棘手問題。這些龐雜的收藏被遺忘在
市政倉庫已有超過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時
間，有些甚至來自於荷蘭最輝煌的年代，十七
世紀！
然而就在近日，市政團隊終於擬定了一個
絕佳的計畫，是時候讓這些過去曾經共享城
市繁景的歷史遺跡在現代化的創意脈絡中展
現未來發展可行性了。根據刊登於市政官網
上的計畫，任何一位居住在阿姆斯特丹市的
居民或藝術家，只需要在今年年底前上網登
記、提交企劃書，就有機會在明年二月將這些
遺蹟免費帶回家。申請者甚至不用提出多深
入的研究調查，或是多複雜的使用計畫，只要
企劃內容擁有足夠的創意且具有可行性，因
為計畫的宗旨是期望能讓這些零散的遺跡以
嶄新的樣貌重新在城市中綻放。
Annette ten Doeschate，Monumenten en Ar-
cheologie-projectleider（作者譯：歷史遺跡專
案經理）在接受荷蘭當地報紙 Het Parool 訪問
時就表示，雖然過去已經有許多山牆被重新
運用的成功案例，像是位於荷蘭海事博物館
（Scheepvaartmuseum）正對面轉角的建築在
近日翻修的工程中，將鄰近建築上拆除下來
的十八世紀山牆裝飾在其屋頂。她表示，回歸
歷史建築的脈絡不應該是這些遺跡唯一的價
值。因此，若申請者對於其用途有其他想法也
非常歡迎提出，例如擺放在博物館的戶外公
園或是做為學校的教育素材。Ten Doeschate
女士也順帶說明了她的想法：「將這些歷史資
源運用在公共空間或是藝術作品裡也會是理
想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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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現在，民眾可以至市政團隊公佈的線上清
單中檢視每一件建築遺跡的詳細資料。這一
份高達 190 頁的整理清單，由 A 到 D 將這些
遺跡主要分成了四大類別，註明保存的狀況
與價值，分別是 A：完整的山牆、B：不完整
的山牆、C：部分缺失的建築遺跡、D：破碎
的建築遺跡（其中還包含 A+和 C+這兩個小
分類，因為其不論檔案紀錄或是保存狀況都
相對完整、齊全，圖一），有的甚至附上了原
先的建築草圖（圖二）或黑白照片（圖三）。
建築遺跡：山牆種類介紹
阿姆斯特丹的街道景致，是停滿船屋的運
河畔，一棟接著一棟，緊挨著彼此的磚造房屋
（圖四）。若仔細觀察這些歪斜的房屋（有些
甚至是向前傾斜的，據說這種視覺效果容易
讓人產生一種房子比實際更高大的錯覺），大
多時候你會注意到其屋頂獨特且精緻的山牆
設計，這是阿姆斯特丹的一大建築特色。而在
倉庫中積滿灰塵的建築遺跡中，山牆及其裝
飾品佔據了一大部分。
圖一：A+類別編號 49，鐘型山牆的一部分，
圖片節自阿姆斯特丹政府官網資料庫。
圖二：A+類別編號 49，原始建築草圖，圖
片節自阿姆斯特丹政府官網資料庫。
圖三：A+類別編號 49，原址位於 Keizersstraat
上的黑白照片，圖片節自阿姆斯特丹政府官網
資料庫。
圖四：阿姆斯特丹街道景致，筆者攝於 2019 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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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從十五世紀開始，就已經出現了造
型簡單的三角形山牆，隨後才陸續引入了設
計稍微複雜的階梯山牆（英文：Step gable/荷
文：Trapgevel）和噴口山牆（英文：Spout gable/
荷文：Tuitgevel）。階梯山牆，其外觀顧名思
義就如階梯般，由兩側向上延伸至屋頂中心
相遇。其中最著名例子就是位於 Herengracht
街 170 號的 Bartolotti House（圖五），這棟建
築是十七世紀最富裕的商人 Willem van den
Heuvel 的住家。
噴口山牆則看起來像是一個倒放的漏斗，這
類建築在當時主要是商人儲藏貨品的倉庫而
非住宅用。然而，到了十八世紀左右，隨著城
市經濟發展日漸繁榮，山牆的設計也變得更
加複雜、華麗與多元。舉例來說，具有路易十
四巴洛克風格的脖子山牆（英文：Neck gable/
荷文：Halsgevel）
，在其立面通常有著繁複的
貝 殼 圖 案 與 漩 渦 紋 裝 飾 ， 在 聖 經 博 物 館
（Bijbels Museum，圖六）仍可以欣賞到此種
山牆的完整樣貌。另外，以路易十五不對稱波
峰風格的鐘形山牆（英文：Bell gable/荷文：
Klokgevel）也盛行於這個時期。
建築遺跡從何而來
存放在倉庫中的這些建築遺跡最早可以
追溯至十七世紀，其餘大部份則來自二戰以
前與 1960 年代後期的都市更新計畫。
1930 年代至二戰以前，因為住宅短缺的
問題再加上窮人居住環境惡劣，當局政府擬
定了一系列的都市擴張計畫（Algemeen Uit-
breidingsplan，簡稱 AUP，圖七）
，其中較廣
為人知的就是花園城市（De Westelijke Tuin-
steden）的實踐。
圖五：Bartolotti House，作者攝於 2019 夏天。
圖六：Bijbels Museum，圖片節自其官網。
圖七：阿姆斯特丹總擴展計劃（AUP）地圖，
圖片來自公共工程部，193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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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從 1920 年代開始，阿姆斯特丹政府大量
吞併了周圍的農業地區，該區域的建築特色
是 根 據 阿 姆 斯 特 丹 學 派 （ Amsterdamse
School，圖八）
，帶有圓形或有機外觀複雜的
磚砌結構搭配上裝飾性磚石，藝術玻璃或梯
形窗戶等等，而規劃設計則受到英國城市規
劃 師 Ebenezer Howard 提 出 的 花 園 城 市
（Garden Cities）概念所影響。當時英國自工
業革命以來，農村人口銳減、都市人口失控增
長導致居住環境劣化，因此其理念是對改善
生活品質需求的回應，企圖將城市生活的便
利性與典型農村環境相結合，平衡住宅、工業
和農業區域的比例。然而，隨著戰爭爆發，該
計畫被順延至 1965 年左右才得以全部完成。
1950 到 1960 年代，因戰後嬰兒潮人口激
增，導致舊城區難以負荷，住宅嚴重短缺。這
個時期的計畫分為兩大階段：前期繼續執行
1930 年代間未完成的新市政計畫，代表案例
為新西城區（Nieuw-west）; 後期則轉向開發
大規模的社會住宅，代表案例為拜爾美米爾
（Bijlmermeer）
。只是好景不常，這兩個案例
後來皆被拆除。新西城區因為住宅缺乏多樣
性，造成居民組成背景過度集中且收入偏低，
衍生了諸多外部問題。因此自 2001 年，該行
政區受到都市活化（Urban revitalization）項目
的影響，其中根據 2015 年“Richting Parkstad
＂計劃將數以千計的房屋拆除。拜爾美米爾
於 1970 年開發時，雖然被當局政府寄予厚望，
期許將之打造成一座未來之城，然而規模龐
大、可以容納將近一萬六千居民的蜂窩型六
角大樓卻成了治安死角，犯罪溫床。因此 1992
年市議會通過“The Bijlmermeer Renewal Pro-
ject＂大規模拆除和重建。
荷蘭對待遺跡與文化的態度
寫到這裡，不禁想起在《新荷蘭學：荷蘭
幸福強大的 16 個理由》一書中看到，江明親
教授在〈記憶的經營創意：荷蘭的博物館及文
化資產〉講到，
「荷蘭能夠維持文化的永續經
營，在於創意獲得政府允許和大眾支持，並且
認真去規劃落實。文化部門不是養老院，亦非
政治宣傳工具，而是促使過去得以累積為文
化、使文化得以萌芽為文明的關鍵行動者。」
不論是書中說明的「文化美景營造計畫」
1
（Belvedere Programme）或是本文提及的政
府新計畫，都可以看出荷蘭對於文化資產的
思維是政府與人民一同參與和正視。
圖八：Museum Het Schip，圖片節自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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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許，這樣的思維與這整座城市的歷
史發展有關吧！一座不起眼的小漁村到現今
這個國際化、充滿活力的貿易城市，因為其商
業基礎、政治結構和社會關係的演變脈絡，其
寬容程度和接受差異的觀念是世界其他城市
所望塵莫及的。這樣獨特的發展不但影響著
現代世界，更帶動無數前衛的思想和行動。舉
例來說，1969 年約翰藍儂與小野洋子在阿姆
斯特丹希爾頓酒店的 702 客房的床上，傳達
了世界和平的訊息。就像羅素・修托（Russell
Shorto）在其著作《阿姆斯特丹—一座自由主
義之都》中解釋道，自由主義是阿姆斯特丹的
一個核心。然而這種「自由」並非僅展現在於
對毒品和性產業的開放寬容態度，雖然從這
兩項特色可以直接聯想到荷文中的一詞：
gedogen，一個「包容與接納」和「著重平等
與個人自由」的核心價值觀。其他被人們所忽
視的歷史事實諸如，地理環境的貧脊、政治思
想的迫害和藝術人文的發展都間接的塑造出
阿姆斯特丹的特別之處。除此之外，從這座城
市擁有的上百座主題多樣的博物館，也可以
看出阿姆斯特丹對於文化的創意展演如何在
融入市民生活的同時又發展出其獨特性，像
是 阿 姆 斯 特 丹 國 家 博 物 館 所 舉 辦 的
Rijksstudio Award。這是一個每兩年舉辦一次
的創意競賽活動，任何人皆可以至博物館的
線上資料庫下載高清畫質的館藏作品進行創
作，而前三名將贏得豐厚的獎勵。
「人們如何觀看過去可能會影響他如何
看待現在；反之，人們如何看待現在，也會影
響他如何觀看過去。」
2
周樑楷教授取翹翹板
之英文 see-saw 與 see 和 saw 兩字所代表的不
同時態，一語雙關，來比擬「歷史意識」和「現
實意識」之間永遠相關且互動的關係，作者認
為也許這是阿姆斯特丹政府這項計畫的最佳
註解。
____________________
1
這場耗時十年(2000 年至 2010 年)的計畫，是荷蘭各政府部門、學術單位和私人企業共同執行的。認為荷蘭的未
來是產生於過去累積的紋理和深度，因此唯有大家一起尊重過去歷史，不浪費過去資源，把這些文化資產拿來作
為未來之用，才得以邁向美好的未來。
2
Liang-kai Chou,“The See-Saw Principle in History: A Discussion on Lord Acton’s Idea of ‘Historical Thinking’”, Chi-
nese and Comparative Historical Thinking in the 21st century, Apr. 8-10 2004,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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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棘路上終遇彩虹：柏林同志驕傲記錄
梁芷淇
Jeder soll so leben können, wie er möchte, ganz gleich welcher Religion man angehört oder welche
sexuelle Orientierung man hat.
無論任何信仰、任何性向，每個人都應能依其所願而活。
Michael Müller
前言
倘若願意花一點時間站在亞歴山大廣場
上仔細觀察，能夠輕易發現四周漆上各種顏
色，如此鮮豔顯得柏林更為生動。比方說眼前
享有「紅色市政廰」(Roten Rathaus)稱號的柏
林市政廰，在原本的紅色外墻上增添了一道
彩虹。這個情況甚至蔓延至不同機構、廣場、
住宅等。隨處可見的彩虹旗讓柏林在剎那間
變身成為一座彩虹城市，這種種都預示著一
年一度的大日子即將到來。
2019 年 7 月 1 日，一個天色晴朗的上午，
在柏林市長邁克爾·穆勒(Michael Müller)的授
意下，市政廳外掛上彩虹旗，一起參與儀式的
還有柏林公共運輸公司(BVG)的總裁及柏林-
勃蘭登堡州男女同性戀協會 (LSVD Berlin-
Brandenburg)的負責人。此舉意味著「柏林驕
傲節」(Berlin Pride)正式展開，同時也拉開了
一系列同志驕傲活動的序幕，其中最為人矚
目的節慶莫過於同志慶祝遊行。
這一切都得來不易，遭受迫害到勇敢去
愛，當中經歷不同時代先驅們共同努力，才發
展出現今能夠作為一個普通人追求幸福的權
利。當然，大家的觀念較以往開放，並不見得
社會上所有人都支持同志(LGBTQ+)
1
族群，
歧視和霸凌不時仍發生，嚴重甚至造成身體
傷害，但不礙於他們做真正的自己。以下將逐
一檢視德國柏林同志發展血淚史，從歷史、社
會現況等不同角度出發，以及介紹官方及組
織舉辦的紀念活動，訴述出一場爭取平等之
路，從過往到如今見證他們的故事。
那些年走過的路
回首過去，同志作為社會上少數族群，一
直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壓，他們的聲音不被重
視，更遑論其權利；在那些同性戀仍然視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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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的日子裡他們只能躲藏在陰影之下，活在
害怕被發現的恐懼之中。因為他們清楚知道，
只要顯出任何可疑的舉動，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說納粹是直接執行者，德國刑法典第
175 條(Paragraph 175)則是其利器。此法令於
1871 年由剛成立不久的德意志帝國頒布，主
要禁止一切任何不符合倫理規範的性行為，
當中包括同性間的性行為。此舉導致同性戀
在法律上被正視為有罪，受罪者更被稱為
「175 族」(175er)，其影響之深是至近年才逐
漸消失。
不過，即使存在著如此「惡法」，仍無阻
同志族群的發展，同志運動曾出現一線生機。
1920 年，不只作為「威瑪的黃金二零年代」
，
亦迎來同志族群的美好年代，柏林成為世界
各地同性族群的避難所。即使當時社會環境
對同志仍不友善，但將近數百間同志酒吧與
咖啡廳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區百花齊放，提供
給他們一個喘息空間。與此同時同志運動進
行得如火如荼，更一度出現曙光，國會在 1929
年投票通過法案廢除第 175 條，未來看似充
滿希望。殊不知這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瞬
間便分崩離析，宛如敲響了末日喪鐘。
西元 1933 年是一切惡夢的開始，洶湧而
來的風暴幾乎席捲整塊歐洲大陸，危機一觸
即發，德國迎來史上最黑暗的時代。隨著納粹
政權崛起，為了實現「優生學
2
」的主張，同
志成為他們的迫害對象之一。他們延用 175 法
律，且加重其刑罰：解散同志組織，燒毀相關
書藉及研究，生活在充滿威脅的環境中，不斷
受到偽裝的壓力。一旦發現即加以逮捕，迫害
愈演愈烈，後來更列入大屠殺的名單中送進
集中營處置。在獄中同志們被逼配戴粉紅三
角型作為標記，強制接受「再教育」改變其性
向。在納粹眼中，他們甚至「不配」作為人去
對待，受盡歧視和壓迫。
二戰結束並不意味同志得到自由，距離真
正解放還要再等上一段漫長的日子。
同等的權利
戰後，儘管倖存同性戀者得以從集中營中
逃出生天，在精神上他們仍然受到禁錮，其處
境並未得到重視，更何況當時第 175 條仍具
法律效力，同性戀者並未如其他族群一樣得
到國家賠償，只因在法律上仍被視為罪犯。後
來德國分裂為東西德，雙方均繼續沿用此條
例，手法雖有緩和跡象，但起初對待同性戀問
題的態度幾乎相若，同志仍然飽受不公。
冷戰中期，人們的反抗意識逐漸形成，不
時透過上街遊行爭取應有的權利。政府不得
已重新檢視法例的必要性，不斷修訂並大幅
放寬限制，成年同志性行為不再違法。同志權
益運動遍地開花，這段期間所舉行的平權活
動為日後驕傲節慶奠定基礎。由於社會風氣
仍然保守，最終反同性戀法需等到 1994 年德
國統一過後才真正完全廢除，即使如此，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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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不能結婚。國家雖無法逆轉過去對人權所
犯的過錯，但逐漸為這些受害者平反及作出
賠償。法例廢除後同志社群轉向爭取同等的
婚姻權利制度，這場抗爭持續超過二十年。
德 國 自 2001 年 起 實 施 登 記 伴 侶 制 度
(eingetragene Lebenspartnerschaft)，給予同性
伴侶擁有繼承、醫療保險和移民等權利。其後
修法通過讓其擁有收養權，強化了登記伴侶
的權益，但並没有領養權
3
。這段期間，社會
有意提出同性婚姻法案，使同志伴侶可以在
稅收等方面擁有和異性戀夫婦相同的權利。
時至 2017 年由總理梅克爾所提出的「良知決
定」論(Gewissenentscheidung)，國會投票通過
婚姻平權法案，同年夏天，他們才真正擁有與
異性戀同等的婚姻權利。
遲到總比没有好，而「遲來的正義」終於
等到天亮。
柏林同志紀念碑
德國統一，全國普天同慶，在國家轉型之
際仍需面對不同議題，尤其是曾經遭到納粹
和前東德政權迫害的受難者們，同志族群是
其中之一。
2008 年 5 月 27 日，位於蒂爾加滕(Tier-
garten) 一 座 同 志 受 難 紀 念 碑 (Denkmal für
die im Nationalsozialismus verfolgten Homo-
sexuellen，圖一)誔生於此。没有過多裝飾，由
混凝土構一個長方形建築體，中間有一個小
窗供人們埋首觀看，裡面播放著一段電影
4
，
不間斷地循環播放同性伴侶親吻的畫面(圖
二)，在無聲之中訴說著被壓抑的愛情。
這 座 紀 念 碑 由 藝 術 家 們 Michael
Elmgreen 和 Ingar Dragset 共同設計而成，他
們認為紀念碑不應是靜態的，不該被理解為
權威性陳述，空有冰冷軀殼；反而透過生動描
述作出動態性變化，因此巧妙地構思出將電
影置於建築內部，打破人們對紀念碑的固有
印象。在這裡人們能以旁觀者的身份探頭而
望，默視著一段又一段的「禁忌之吻」。
圖一：柏林同志受難紀念碑外觀
圖二：紀念碑裡的電影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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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三：柏林同志城市節的歡迎橫額
圖四：2019 年 07 月 27 日柏林同志遊行盛況
紀念碑旨在紀念納粹時期下同性戀受害
者，但不限於此，已發展為紀念過往所有同志
遇難者。其目的在於打破社會長久以來的沉
默，正視他們曾被排除在紀念文化外的事實，
提醒大眾同志遭受壓迫的歷史，為同志族群
帶來力量對抗不公平對待。
因為德國基本法第一條重申，人性尊嚴不
可侵犯(Die Würde des Menschen ist unantast-
bar.)，同志族群亦應如此，本該受到應有保護，
能夠勇敢地走出衣櫃，為自己的身份感到驕
傲。
正如柏林前市長 Klaus Wowereit 在面對
無數鏡頭下毫不畏懼地表述，
「我是同性戀，
這樣也挺好的。」(Ich bin schwul - und das ist
auch gut so.)
柏林驕傲節慶 ─
Christopher Street Day Parade (CSD)
每逢夏天，透過舉辦不同地區的同志城市
節
5
(Stadtfest，圖三)作為前哨戰，為「柏林驕
傲週」正式打開序幕。眾多慶祝活動中，把氣
氛推上最高峰的活動則是每年一度的柏林克
里斯多福大街紀念日遊行(CSD Berlin，圖四)，
在慶祝同時繼續為同志族群發聲。2019 年亦
令活動更具獨特性，除了遊行本身邁向第四
十一載，也是美國紐約石牆酒吧暴動事件
(Stonewall)五十週年，借此向解放運動的先驅
致敬，令這次遊行顯得意義更為重大
6
。
柏林克里斯多福大街紀念日協會(Berliner
CSD e.V.)所舉辦的同志大遊行源於 1979 年，
目的是紀念石牆暴動，從最初只有數百人慢
慢發展至現今吸引逾百萬居民及遊客共同參
與這場嘉年華。遊行當天，只見彩虹佔據了柏
林 ， 遊 行 隊 伍 浩 浩 蕩 蕩 地 從 選 帝 侯 大 街
(Kurfürstendamm)出發至終點站勃蘭登堡門
(Brandenburg Gate)，沿途經過市中心多個著
名景點，包括蒂爾加滕(Tiergarten)和勝利紀念
柱(Siegessäule)等等。隊伍中不同主題盛裝打
扮的參加者吸引了不少人駐足欣賞；還有來
自不同團體，色彩鮮艷的花車，這是一場盛
宴。遊行路線經過的大街上擠滿圍觀的人們，
揮動著手中的彩虹旗幟，在各種震耳欲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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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六：遊行結束後的夜間集會
圖七：2019 年 10 月 26 日台灣同遊盛況
圖七：2019 年 10 月 26 日台灣同遊盛況
音樂的伴隨下擺動身體，面露欣喜。
「不分國
籍，不論種族，一同感受著自由吶喊與平等的
歡呼」，表達出他們為自己和族群感到自豪。
街道上充滿著熱情氛圍和此伏彼起的嬉鬧
聲，以閃閃發光的五彩紙屑作為點綴，現場氣
氛熱鬧無比。
隨著活動規模日益壯大，不僅作為慶祝性
遊行，在遊行期間亦不時見到參與者手持標
語及橫幅(圖五)，不只為爭取應有權益，更發
展至近年來備受關注的人權議題上，期望得
到更多關注，由此可見，遊行成為大家表達政
治訴求的平台。因此協會在籌辦這場活動的
過程中同時邀請學者、藝術家、政治家等等來
自不同團體就同志族群的前景進行討論，當
中包括當前社會議題等等，主辦單位在終點
設置了大型舞台(圖六)，集會緊隨在遊行結束
後。當然，遊行和夜間集會的結束並不代表真
正結束，驕傲節期間還有很多文化活動等待
著大家去發掘，了解更多同志文化。
結語
同志權利近年在多個國家都有實質上的
進步，毫無疑問社會上對於同志族群仍有一
定的刻板印象，言語歧視情況依然存在，但普
遍接受良好。德國一直被視為自由、包容的國
家，在面對歷史的問題上作出無比努力和決
心，柏林從納粹同志迫害到現在發展出多元
社區，無愧於彩虹友善城市之名，展示出民族
的接受與開放性。
回到台灣，2019 年同樣意義重大，作為亞
洲第一個開放同性婚姻的國家，今年是同婚
元年，吸引到更多人走上街頭一同出席同志
遊行(圖七)大肆慶祝。然而，多元性別在社會
上始終仍屬敏感議題，在處理問題上必須花
長時間的研究，才能消除大眾對同志社群的
不理解。
圖五：手持橫額的遊行隊伍
圖六：遊行結束後的夜間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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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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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八：參與台灣同遊時遇見的一對情侶
雖然的確還有很多進步空間，但這是一個
平等和接受的轉折點(圖八)。要知道任何一場
抗爭運動都是一條漫漫長路，而且不會走到
盡頭：爭取平等權利這件事關係到所有人，我
們應該且必須反對歧視和虐待。無論如何，這
都是一個好的開始。
況且，
「少數的」同志社群其實與普通人
無異，只因「非主流」而被迫打上「不正常」
的標籤，在每個標籤背後都是一個有獨立思
維和尊嚴的人，每個人都應得到尊重；尊重是
相對應的，需要雙方互相維持。作為人類，我
們都一樣，但彼此之間仍然有所不同，這就是
人的獨特性。做自己(Be Yourself)，每個人都
有愛人的權利。
____________________
1
LGBTQ+
分別為
女同性戀者
(Lesbian)、
男同性戀者
(Gay)、
雙性戀者
(Bisexual) 、
跨性別者
(Transgender)與酷兒
(Queer)的
縮寫
。除此以外亦有
不同性別群體
，故以「+」代表。目前多以
LGBT(Q+)作為多元性別的整體名稱。
2
希特勒認為「金髮碧眼」的雅利安人才能代表真正的德意志民族，因此在任期間提出優生學的概念以追求種族、
社會和文化的「純淨」，而其他「非正統者」如猶太人和同性戀者等則遭到各種迫害。
3
德國聯邦憲法法院於 2005 年宣佈同志伴侶可以收養其伴侶的親生子女，但並沒有領養權利，一直要等到 2017
年才開放領養小孩的權利。
4
紀念碑內播放的電影於每兩年更換一次，由專業評審選出放映的電影。當前電影的拍攝者為 Yael Bartana。
5
同志城市節於 2019 年 7 月 20 日在舍訥貝格(
Schöneberg
)舉辦，是最早的彩虹社區之一。現場設有各種主題的
攤位，為民眾提供多元性別的相關資訊以及慶祝的活動。
6
2019 年柏林同志遊行主題為：Stonewall 50 - Jeder Aufstand beginnt mit einer Stimme.
參考資料
https://opinion.cw.com.tw/blog/profile/289/article/6194
https://www.stiftung-denkmal.de/denkmaeler/denkmal-fuer-die-verfolgten-homosexuellen/geschichte-des-denkmals.html
https://www.berliner-zeitung.de/berlin/csd-2019-in-berlin-der-tag-der-freiheit-32923680
http://newcongress.tw/?p=11086
https://csd-berlin.de/ueber-uns/
https://www.visitberlin.de/en/event/csd-berlin-christopher-street-day-2020
https://www.visitberlin.de/en/lgbti-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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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論述
12
歐洲議會的邀請────博物館的史與實
張語軒
‘Captivating and diverse visits for everyone, all for free.’
1
前言
Обединен в многообразието / Ujedinjeni u
različitosti / Jednotná v rozmanitosti / Forenet i
mangfoldighed / In verscheidenheid verenigd /
United in diversity / Ü hinenud mitmekesisuses /
Moninaisuudessaan yhtenäinen / Unie dans la di-
versité / In Vielfalt geeint / Ενωμένοι στην
πολυμορφία (Enoméni stīn polymorfía) / Egység
a sokféleségben / Aontaithe san éagsúlacht /
Unita nella diversità / Vienota dažādībā / Suvi-
enijusi įvairovę / Magħquda fid-diversità / Zjed-
noczona w różnorodności / Unida na diversidade
/ Uniţi în diversitate / Zjednotení v rozmanitosti
/ Združena v raznolikosti / Unida en la diversidad
/ Förenade i mångfalden
2
歐洲聯盟（European Union，以下簡稱歐
盟）格言「多元一體」於千禧年首度問世，最
初以法語表示的「Unie dans la diversité」僅譯
為另 10 種官方語言及拉丁文（In varietate
concordia）
，由第 24 屆歐洲議會主席 Nicole
Fontaine 於任內唸出（圖一）
。隨著成員國的
增加，如今此格言已譯為 24 個官方語言，與
歐盟旗幟、歐盟盟歌具有同等地位。
歐盟格言象徵：藉由歐盟的建立，歐洲人
團結一致，共同致力和平共榮；與此同時，歐
洲各國的文化、傳統、語言，更為歐洲大陸帶
來豐富多元的資產。
歐洲議會
歐洲議會設於法國史特拉斯堡與比利時
布魯塞爾（圖二）
，前者雖為主要會議廳，但
立法等工作多於後者舉行。歐洲議會為歐盟
兩院制立法機關的下議院，是唯一由歐盟成
員國人民直選的議會立法機構，依照歐盟各
國人口數採「遞減比例」（degressive propor-
tionality）
，選出 750 名（不含議長）歐洲議員
（Member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 MEP）
圖一：懸掛於歐洲議會，以法語表示之歐盟格言
PARISCOPE
專題論述
13
席次。自 1979 年起，每五年改選一次，今年
（2019 年）適逢五年一度的選舉，歐盟 28 國
共約 3.7 億合格選民於 5 月 23 日至 26 日進
行歐洲議會改選。
相較於一般國會設置的下議院，歐洲議會
並無提案權，主要監督成員國的人權情況，決
定政治以外之醫療、科研、能源、環境、就業、
產業、家庭等預算，並受理歐洲公民就歐盟問
題所提出的申訴。由於實質立法權有限，比起
各國國內選舉，多數歐盟公民對歐洲議會的
運作不甚了解，甚至因近年來難民議題導致
各國意見分歧，
「疑歐」聲浪四起，歐盟公民
對歐洲議會實質效力存疑，以致於投票率從
1979 年 的 61.99% 一 路 下 滑 至 2014 年 的
42.61%，因民粹主義的崛起，今年意外上升至
50.5%，創下近 20 年新高。投票率稍微回升，
以及近年陸陸續續出現呼籲「加大歐洲議會
權力」的聲音，反映出各國人民意識到歐盟整
體議題認知與討論的不足。
為此筆者認為，歐洲議會之所以先後成立
歐洲議會遊客中心與歐洲歷史之家，目的是
向歐盟公民釋疑。藉由博物館數位科技的形
式，與歐盟乃自全世界的公民互動，尤其是平
時對政治不感興趣的人，一同認識歐洲議會
運作與歷史脈絡；惟有多一分的瞭解，才有少
一分的誤會。
歐洲議會遊客中心
2011 年由歐洲議會成立的
Parlamentarium
（European Parliament’s Visitors’ Centre）
，顧
名思義為「歐洲議會遊客中心」
（以下簡稱遊
客中心，圖三）
，開館至今累計逾 200 萬參觀
人次。然而，若觀光客只將它看作一般遊客中
心就小看它了，本質上它可是個結合數位科
技的體驗型博物館。比起歐洲議會平均停留
時間約半小時至一小時，遊客中心除了展品
豐富，多媒體輔具亦寓教於樂，直搗歐洲議會
的核心
────歐洲議員如何決策並影響歐盟
公民日常生活，值得大人小孩慢慢欣賞，筆者
駐足了三、四小時仍意猶未盡。
圖二：開放民眾免費參觀的布魯塞爾歐洲議會
圖三：歐洲議會遊客中心入口
PARISCOPE
專題論述
14
遊客中心的門面是個半球體的 LED 牆，
時不時更換上頭的文字影像，由下方的玻璃
門進入後，只需通過安檢、出示護照、換取導
覽 iPod，就能免費一窺歐洲議會的堂奧。博
物館共三層樓，象徵歐洲議會辦公大樓所在
的三個城市：布魯塞爾、史特拉斯堡與盧森
堡。如同待會兒要介紹的歐洲歷史之家，遊客
中心主要著重於 1946 年後的歐洲歷史事件，
但盡可能以多元面向切入。
踏上遊客中心之旅，首先會看到以歐盟成
員國語言寫成的圖文標語，好比說一名男子
面前擺了一支麥克風，但是嘴巴被人從後方摀
住，以法語說明「人權不容妥協」
（Les droits
de l’homme ne sont pas négociables，圖
四 ）；一男一女分別站在平衡的翹翹板兩方，
以德語表示「同工同酬」
（Gleicher Lohn für
gleiche Arbeit，圖五）
；一雙手從一圈圈由化
學元素構成的漣漪捧起水來，以荷蘭語註明
「水質乾淨，無化學物質」（Geen chemische
stoffen in ons schone water，圖六）
。此類諸
如人權、性別平等、環境等議題，以圖文說明
一一羅列出來。
下樓前，一個個印有名人半身像、藍底圓
柱狀的展品懸掛空中，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
(Liszt Ferenc)、法國作家雨果(Victor Hugo，
圖七)、波蘭裔法籍物理學家瑪麗居禮(Maria
Skłodowska-Curie)、奧匈帝國猶太小說家卡夫
卡(Franz Kafka)等各領域的專家都是座上賓。
圖七：法國作家雨果
圖六：水質乾淨，無化學物質
圖五：同工同酬
圖四：人權不容妥協
PARISCOPE
專題論述
15
下樓後，兩旁的黑色牆壁上印著白色文
字，一段段名人語錄可藉由導覽 iPod 的鏡頭，
掃一掃牆上的圖樣後，譯為歐盟任一官方語
言。這時如湯瑪斯．曼（Thomas Mann）於 1940
年在 BBC 電台受訪的口述文字「Was am Aus-
gange dieses Krieges stehen muss und wird, ist
klar. Es is der Beginn einer Weltvereinigung; die
Schaffung eines neuen Gleichgewichts von Frei-
heit und Gleichheit; die Wahrung der individuel-
len Werte im Rahmen der Forderungen des
kollektiven Lebens;…」便能轉換成英文翻譯
「What must and will be at the end of this war is
clear: it is of a unification of the world; the crea-
tion of a new balance between freedom and
equality; the preservation of individual values
within the requirements of collective life…」
3
；
又或者卡繆（Albert Camus）於 1944 年寫給
德國友人的信件中提及「
Il m’arrive quelque-
fois, au détour d’une rue, dans ces courts répits
que laissent les longues heures de la lutte com-
mune, de penser à tous ces lieux d’Europe que je
connais bien. C’est une terre magnifique faite de
peine et d’histoire.
4
」；以及 1946 年邱吉爾
（Winston Churchill）於蘇黎世一場青年學子
講座所說「We must build a kind of United States
of Europe. In this way only will hundreds of mil-
lions of toilers be able to regain the simple joys
and hopes which make life worth living.
5
」。筆
者私自以為每一段摘錄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具有強化歐盟成立正當性之意義。
再往前走，迎面而來的是由數位影像構築
而成的長廊，一張張代表重要時期的黑白與
彩色照片，同樣搭配各種歐盟官方語言輔以
說明（圖八）
。這些照片少不了經歷二戰轟炸
後一片斷垣殘壁的華沙市容；冷戰時期東德
與西德硬生生阻斷兩邊親人聯繫的柵欄（圖
九）
；納粹高官艾希曼於耶路撒冷接受審判；
法國六八學運警民衝突；荷蘭同婚合法；英國
通過脫歐公投等等。長廊中央則擺放著重要
憲章、法規與電子書供人觸控翻閱。
接下來便是遊客中心的重頭戲
───360°
環屏投影的歐洲議會廳。展廳以兩個同心圓
桌椅組成，除了環繞四周的大銀幕，每個座位
圖九：1961 年的東西德
圖八：由黑白與彩色照片構築而成的長廊
PARISCOPE
專題論述
16
上亦有獨立的觸控螢幕。影片呈現歐洲議會
開會情況：提案、辯論、投票等，坐在位子上
的遊客彷彿身歷其境，好似旁觀者，又好似局
內人。
出了偌大的環屏投影空間，一面由 751 名
議員的大頭構成的人像牆同時也代表了一段
段影片，只要點擊人頭，該議員的影像便會放
大，事先錄好的影片隨即播放：
「歐洲議員有
誰？他們替什麼政黨發聲？為何進入歐洲議
會？」等等，影片中自有答案。除了議員錄製
的短片，遊客中心也少不了市井小民的訪談：
54 名歐盟公民接受訪問，娓娓道出歐盟與其
政策如何影響他們的日常生活、生計，抑或個
人規畫。這些採訪就散佈於一個開放空間，螢
幕前的椅子三三兩兩散落各處，任由旅客隨
意挑選座位，隨機觀賞談話。
最後，地板上 200 平方公尺大的 3D 歐洲
地圖以及滾輪掃描裝置，讓每位遊客能一邊
移動裝置，一邊掃描地圖上一百個主要城市
（圖十）
。每當一個「地面故事」（Ground of
Stories）掃成功時，裝置上的螢幕便會跳出
該城市的介紹（圖十一）
，以模擬踩點的方式
認識歐洲不乏是一項不錯的選擇。
歐洲歷史之家
2016 年英國通過脫歐公投，距離與歐盟
的分手日在即，也燃起周邊國家民粹主義興
起，紛紛提議脫歐。此時此刻，歐洲歷史之家
（House of European History，以下簡稱 HEH，
圖十二）的定位何在？是否能扮演搭起歐盟
公民團結一心的橋樑？也許事情沒這麼簡
單。
時間回到 2007 年 2 月 13 日，前任歐洲議
會議長 Hans-Gert Pöttering 在就職演說中提議
歐盟設立歐洲歷史博物館。其中一個主要目
標是為了「讓所有世代的歐洲人得以認識他
們的歷史，如此便能更了解歐洲現在與未來
的發展」
。2008 年 10 月，由德意志聯邦共和
國歷史之家（House of the History of the Federal
Republic of Germany）負責人 Hans Walter Hüt-
ter 教授所領導的專家委員會，提交了以「歐
圖十一：「里昂」的地面故事
圖十：3D 歐洲地圖
PARISCOPE
專題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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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歷史之家概念基礎」為題的計畫案，確立博
物館整體概念與要旨，並大致描繪出機構草
圖。2009 年 6 月，歐洲議會決定將布魯塞爾
利奧波德公園（法語：Parc Léopold；荷語：
Leopoldspark）
中的 Eastman Dental Hospital 改
建為 HEH。2011 年，建設公司 Atelier d'archi-
tecture Chaix & Morel et associés（FR）
、JSWD
Architects（DE）與 TPF（BE）著手進行翻新
與擴建；博物館內部的策展、規畫則在歐洲當
代史專家
Włodzimierz Borodziej 與專業團隊
的帶領下，構想一連串的展覽，發想將來的藍
圖。
HEH 爭議
2017 年 5 月，當耗資巨額經費的 HEH 在
歐洲議會的期待下揭開序幕時，伴隨而來的
卻是質疑的聲音：不僅是因為該場館的建設
費用 5,540 萬歐元遠遠超出預期，主要爭端亦
源自 HEH 對「歐洲歷史」的定義有修正主義、
視角偏頗之嫌。隸屬英國獨立黨（UKip）的歐
洲議員 Paul Nuttall 便嘲諷道：
「這個所費不貲
的『宣教宮』
（Palace of Propaganda）根本是個
錯誤，好比《真理報》
（Pravda）
，永永遠遠留
傳於歐盟的歷史洪流中。」他還指責 HEH 助
長歐洲不過是單一民族國家的「謊言」
，無視
歐洲大陸的多元民族、語言、文化，此說猶如
正面迎擊歐盟「多元一體」的格言。
圖十二：座落於布魯塞爾利奧波德公園的歐洲歷史之家
PARISCOPE
專題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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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選材畢竟無法全然客觀，常言道：
「歷
史（的話語權）是屬於贏家的。」HEH 盡可
能謹慎處理歐洲歷史議題，以回應各方輿論
批評。館方發言人表示：
「HEH 旨在帶領遊客
循著 19 世紀發生於歐洲大陸的重要歷史事
件，看看兩次世界大戰造成的慘絕人寰，引導
他們腦力激盪，思考上述事件與歐盟成立原
因之關聯。」
HEH 展覽
HEH 的展覽分為常設展與特展：常設展
的策畫盡可能以多元史觀描述歐洲，不特意
講述單一國家的歷史，邀請遊客一同思考歷
史如何形塑歐洲人的共同記憶，而過去又是
如何影響著今日與未來。常設展的六個主題
分別為：形塑歐洲（Shaping Europe）
、歐洲：
全球權力（Europe: a global power）
、廢墟中的
歐洲（Europe in ruins）
、破鏡重圓的歐陸（Re-
building a divided continent ）、 分 裂 之 必 然
（Shattering certainties）
、正負評價（Accolades
and criticism）
。每一主題各自占據不同樓層，
並細分為：
1. 形塑歐洲：歐洲版圖、歐羅巴神話、歐洲
遺產、記憶。
2. 歐洲：全球權力：政治變革、市場與人民、
科學科技、帝國主義。
3. 廢墟中的歐洲：第一次世界大戰、極權主
義與民主、第二次世界大戰、戰爭毀滅之後。
4. 破鏡重圓的歐陸：重建歐洲、冷戰、建立
社會安全、歐洲一體化里程碑 I、大屠殺記憶。
5. 分裂之必然：經濟繁榮以後、西歐的民主
化、共產主義、歐洲一體化里程碑 II、歐洲版
圖再定義、歐洲記憶的共享與分裂。
6. 正負評價：外人看歐洲、讚美與批評、改
變中的布魯塞爾。
即便歐盟於 2012 年榮獲諾貝爾和平獎，
各界對其的嘲諷依舊簡化為三個名詞：危機、
混亂、失業；又有一說抨擊 HEH 刻意忽略宗
教對歐洲歷史的影響，館方則反擊其政治中
立的立場。
反觀特展，也許爭議就小一些，選材也較
為活潑。目前的特展名為「躁動不安的青春：
成長於歐洲，1945 年至今」（Restless Youth:
Growing up in Europe, 1945 to Now，圖十三）
，
展期至 2020 年 2 月 29 日止。
圖十三：「躁
動 不 安 的 青
春：成長於歐
洲，1945 年
至今」主視覺
PARISCOPE
專題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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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動不安的青春」特展位於博物館最底
層，展的是歐洲四個黃金年代：四〇年代、六
〇年代、八〇年代與千禧世代，探索每個時代
年輕人的生命歷程，從上學開始，而後出社
會，探索自我認同，乃至尋求真愛。由於「年
輕人」是人人必經之路，而每代的年輕人又喜
歡將自己這一代與上一代區隔，於是乎形成
「我們這一代」
（‘my generation’）的說法。
公眾記憶與個人記憶
HEH 之所以引起爭議，也許我們能從「記
憶」
著手。Inga Markovits 於〈Selective Memory:
How the Law Affects What We Remember and
Forget about the Past: The Case of East Ger-
many〉探討了公眾記憶與個人記憶的同異處。
就個人層面而言，我們無法掌握記住什
麼、忘掉什麼，因此我們時常將該記的忘得一
乾二淨，不該記的卻又記得一清二楚。我們記
住一樣事物是因為它很重要，但它之所以重
要，又乃自我們記住了它，於是，個人記憶的
特點在於，我們受過去的回憶所支配。反之，
公眾記憶是現在進行式，以現在的記憶決定
過去的歷史，也就是說，每一代握權掌政之人
得以篩選有利於自己的史實加以撰寫，再次
印證了「歷史（的話語權）是屬於贏家的」這
段話。
回到 HEH 爭議，HEH 宣稱遊客參觀的過
程中能自行描繪出館方客觀呈現的故事，但
就如上述所言，題材的選擇終究不能毫無遺
漏或絕對中立，因此筆者建議每一位駐足歐
洲歷史之家的旅人，務必謹記波蘭歷史學家
Józef Szujski 說的「虛假的歷史導致虛假的政
治」
（False history led to false politics.），不要
輕易便全盤採納館方的觀點：博物館的展品
不會因為來者不同而變，但觀者解讀事情的
角度卻可能不盡相同。即使如此，撇開歷史爭
議，HEH 在數位體驗的努力仍不容忽視。
後記
對一名「受益於」免費參觀歐洲議會的台
灣人來說，每進到一個新的樓層、展間，參觀
的驚喜指數僅是有增無減。筆者先參訪了遊
客中心，並在參觀 HEH 前，正巧因天時地利
人和，於布魯塞爾藝術之丘（Mont des Arts）
參與了比利時國慶（7 月 21 日）
。不得不說，
相較於法國國慶瀰漫的緊張氛圍，地鐵站關
閉，警察、軍人荷槍實彈昂首闊步；比利時的
國慶反倒像是個大型園遊會（圖十四）
，政府、
民間機構無不上街擺攤，一同湊熱鬧。而國慶
日當天，位於新古典主義建築柯登堡聖雅伯
格教堂（É glise Saint-Jacques-sur-Coudenberg）
正前方的攤位正是歐盟。
圖十四：宛如大型園遊會的比利時國慶日
PARISCOPE
專題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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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歐盟攤位發放的贈品是數一數二多
又兼具質感的，但是贈品也非白白送人，民眾
必須貢獻時間精力，
「體驗」歐盟設下的遊戲
關卡，方能獲得歐盟旗子、歐洲地圖、歐盟草
帽等紀念品；比利時國旗圖樣的物品也「魚目
混珠」，買櫝「送」珠（圖十五、圖十六）
。
送紀念品畢竟不是歐盟設攤的重點，其最
終目的是邀請民眾入棚，詢問、了解歐盟究竟
做了什麼。攤位擺放的各類文宣都能於歐洲
議會遊客中心與歐洲歷史之家獲得，但在宛
如園遊會的場合展示，好比一封邀請函，引導
民眾前往歐洲議會各博物館。
____________________
1
出自 Visiting European Parliament 網站：https://www.europarl.europa.eu/visiting/en
2
以歐盟 24 種官方語言寫成之歐盟格言，中譯為「多元一體」。
3
筆者譯：戰爭結束後的光景顯而易見，即世界一統。自由與平等將建立新的平衡；集體生活的個人價值也將
受到維護。
4
筆者譯：偶爾在某個街角，我想起漫漫紛爭的過往，在那歐洲的每一處，我所熟知的地方。這大陸多美呀，
一個由災難與歷史交織而成的美麗淨土。
5
筆者譯：我們必須建立歐洲共和國，如此一來，數億的勞動人口才能重拾快樂，重懷希望，這樣的生活才有
意義。
圖十五：闖關遊戲獎品「歐盟草帽」與「比利時小國旗」
圖十六：拿著「歐洲歷史之家」氣球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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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跳文化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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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人民的最佳禮物:芬蘭赫爾辛基頌歌(Oodi)中央圖書館
高順玲
前進芬蘭圖書館
談到北歐芬蘭，映入眾人眼簾的第一印象
會是甚麼呢？多數人所熟知的不外乎就是聖
誕老人的故鄉、知名手機品牌或是世界一流
的教育大國等，但你可能不知道的是，芬蘭教
育之所以能夠如此成功的其中一個原因正是
圖書館的普及性。在首都赫爾辛基，有近 65
萬人居住，共有 36 座公共圖書館。法律規定，
每個芬蘭自治市都必須擁有一座公共圖書
館，因此全國目前共有 853 座圖書館。許多人
對於圖書館的印象想必是枯燥乏味，甚至純
粹只是考前苦讀的地方，然而在芬蘭，圖書館
可是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且每一間圖書館
裏頭絕對都有著意想不到的設備。你是否還
停留在認為圖書館只能是安安靜靜看書讀報
的地方這樣的思維嗎？來到芬蘭，你將會發
現，圖書館不再是過去所想的那般中規中矩，
而是一個能夠激發出人們各種新奇想法，讓
大人小孩皆能一同歡樂，充滿文化的遊樂
園！
在眾多圖書館中，話題性最高的就屬 2018
年開幕，為人民而建的頌歌(Oodi)中央圖書館
了。(圖一)這座圖書館完完全全地顛覆了人們
對於圖書館的所有想像，前所未見的設備全
都能夠在這座圖書館找到。究竟這座圖書館
有甚麼樣的特色及魅力呢？接下來就讓我們
來好好認識這座圖書館，一睹其風采吧！
Oodi(頌歌)中央圖書館緣起
為了慶祝芬蘭獨立百年紀念，芬蘭花了 20
年的時間籌備、耗資 35 億興建名為「頌歌」
（Oodi）的中央圖書館，並於 2018 年 12 月 6
日—芬蘭的第 101 個獨立日，正式開放。館內
除了圖書之外，更設有電影院、錄音室、遊戲
室及含有 3D 列印與切割機器的開放式空間
等，設計師以芬蘭對外的形象「知識」
、
「學習」
與「和平」等特質，設計這座圖書館向芬蘭這
個被世界評為最有文化的國家致敬。此外，頌
歌圖書館的建造不單只是為了要行銷這間圖
圖一：頌歌中央圖書館外觀
PARISCOPE
走跳文化場館
22
書館，而是要讓民眾多加使用芬蘭所有的圖
書館。
芬蘭頌歌圖書館的落成，在在象徵著芬蘭
人的民族性、對文化的重視以及人人平等的
思維。舉凡圖書館的地點，坐落於芬蘭國會正
對面，也寓意政府與國民能夠「面對面」交流。
其實，現今頌歌圖書館的所在地，原先可能成
為全球博物館連鎖品牌的古根漢美術館。在
多年前，古根漢美術館欲駐紮芬蘭，並提議與
首都赫爾辛基共同發展。然而，芬蘭人民卻對
於這樣的計畫抱持著反對的意見，認為與其
發展充滿了商業性質的藝術，不如發展其他
更創新且更能充分體現芬蘭人民文化素養的
事物。於是，造就出現在不僅全芬蘭人民皆喜
愛，且吸引成千上萬慕名而來朝聖的各界人
士，也是更足以代表芬蘭這個國家特色的頌
歌中央圖書館。就連圖書館的名字，也都是由
人民共同參與設計，最終票選出來的，由此可
見，在芬蘭這個國家，人民的聲音是多麼的重
要呢！而這座任何人都能免費進入的圖書
館，內部有甚麼吸引人之處呢？
圖書館內部介紹
芬蘭赫爾辛基頌歌中央圖書館共分為三
個樓層，每層樓都規劃成不同的區域功能。一
樓除了基本的諮詢櫃台外，主要為活動展演
與休憩空間，除此之外，還設有小型電影院與
咖啡廳。2019 暑期適逢歐洲高峰會，恰巧舉
辦在赫爾辛基，為此芬蘭也舉辦了一系列的
活動，8 月 1 日到 8 月 3 日在圖書館一樓以及
外面的空地更舉辦了為期三天的相關座談，
吸引大批民眾前往，藉由活動更加瞭解芬蘭
的現況。
走進頌歌圖書館，圖書服務就在門口的正
前方，在這裡人們即可輕鬆的借還書，無須特
地跑上三樓；想要來點輕鬆的，你可以到一旁
的 Kino Regina 欣賞一部電影；又或者是有活
動要舉辦時，Maijansali Hall 則是個很棒的空
間。感到飢腸轆轆的時候，在一樓的咖啡廳就
可以享用到 Fazer Food & Co Oodi 提供的美
食。突然覺得需要消耗一下體內的熱量卻苦
無機會嗎？別擔心，在一樓的諮詢櫃台更是
提供了租借籃球的服務，你絕對不會想到，外
面的小型球場也是隸屬於圖書館的一環，所
以當你對於靜態活動感到厭煩時，不妨和櫃
檯借一顆籃球，到外頭伸展筋骨一番吧(圖
二)！
來到了二樓，映入眼簾的更是前所未有的
震撼：一座圖書館，竟擁有這麼多先進的技術
圖二：圖書館外小型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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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設施。二樓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未來感，
提供了許多設備與機會讓人創造出一些新事
物同時也能讓你修改舊有的衣物。在這裡，你
可以學習到最新的 3D 列印技術或縫製一件
專屬於自己的衣服(圖三)。安靜的個人閱覽室
能夠讓人百分之百的投入於工作中，舒適的
遊戲間則能讓你在繁忙的生活中找到一席抒
壓之地。你以為在圖書館只能時刻保持安靜
嗎？二樓還規劃了音樂室，你可以盡情揮灑
自己的創作能力，從一開始的創造到最後的
排練全部都能在這進行呢！你是否覺得在圖
書館就千萬不能攜帶任何食物呢？圖書館是
否與食物沒有任何關聯？絕對不是這樣的，
在這裡竟有著一間小廚房，只要事先預約時
段，人們便可以在這邊製作簡單的料理，若是
需要舉辦小型烹飪課程也是沒有問題的。想
不到在這一層樓能夠擁有如此豐富的體驗，
不論何種類型幾乎應有盡有，且動靜皆宜，實
在讓人感到十分驚豔。
來到最頂層的三樓，則為主要的閱讀空
間，對於愛書者而言可謂天堂了。頌歌中央圖
書館雖然不是芬蘭書冊量最多的圖書館，但
在這裡你可以找到多種語言的書籍，另外為
了增加服務效率，頌歌中央圖書館也「雇用」
一群機器人圖書館員，負責從地下室搬出歸
回圖書，並分置於書櫃中。書櫃上還提供了桌
遊可以讓大人小孩一起玩，另外在三樓也劃
分了大人與小孩兩大讀書區(圖四)。在小孩的
開放式閱讀空間旁，圖書館還很貼心的規畫
了一大塊區域讓父母能夠擺放嬰兒推車，可
見其對於大人帶小孩來圖書館的重視；三樓
也設置了咖啡廳，坐在戶外的座位區一邊喝
著咖啡，一邊欣賞著眼前一片人們和樂融融
的畫面，多麼愜意(圖五)。
圖四：三樓小孩開放式閱讀空間
圖三：二樓開放式縫紉空間
圖五：三樓咖啡廳戶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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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六：館內具設計感的大型樓梯
兼具科技設備與人性服務，一座圖書館，
僅僅只有三樓而已，彷彿讓人感覺像是座遊
樂園般，在這裡人們不會感覺到被侷限，在這
裡，絕對能夠滿足你各種創新想法，只要你想
得到，這座圖書館也像魔法師般，提供一切你
所需要的設備！
小結
2019 的暑假，很幸運地能夠有機會再次
踏上芬蘭這片土地，拜訪這座新穎的中央圖
書館。涼爽的假日午後，我學著當地居民來到
圖書館，在三樓的咖啡廳，點了杯濃醇的拿鐵
咖啡，配上一塊芬蘭人最愛的肉桂麵包，到戶
外的座位區緩緩坐下，打開電腦和書本，一邊
悠哉地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們，有觀光客、開心
玩耍的孩子們，也有和我一樣來這裡工作或
是讀書的上班族和學生們，無處不充滿著笑
聲以及那無比輕鬆自在的氛圍。
眺望著對面的國會大廈，赫然感受到身處
在這樣一個崇尚自由平等的國家的人民是多
麼幸福，擁有的一切彌足珍貴。這也是我第一
次覺得徜徉在書海中可以那麼的自在又幸
福。遊歷過芬蘭大大小小的圖書館，的確像是
進入了一座又一座的新樂園，每一間圖書館
都有著不同的設計風格與故事，十分令人著
迷。
由於暑期在芬蘭停留的時間將近一個月，
此次前往圖書館不單單只是以一個遊客的身
分走馬看花，我試著以一個在這裡生活的居
民深度的去體驗這座圖書館，好多天都會帶
著筆電來到圖書館工作，書讀得累了，就在圖
書館隨意遊走，每一天都能夠挖掘出不同的
新奇事物，每天都像在參觀不一樣的圖書館。
而時刻都熱鬧歡騰的圖書館，即便常常會有
館內導覽團體出現，卻從來不會讓人覺得因
為充滿過多觀光客而感到非常吵雜。我想，圖
書館不應該是讓人感到壓迫的地方，世界上
的每一個人都應該有受教育以及接受新知的
權利，而這些也應該是幸福的而不是強押在
每個人身上的壓力。來到這邊，每個人都能夠
盡情地激發自己的想像力及創造力，在讀萬
卷書的同時，不僅能夠讓自己獲取新知，還能
活化腦袋呢！
下次有機會來到芬蘭，不妨把芬蘭這座人
民的圖書館也列為赫爾辛基必訪的景點吧！
在圖書館裡，你將會發現，你看見的絕對不單
單是一間圖書館的布置以及館藏，而是一國
人民的素養與文化，甚至你會在這裡深刻的
體會到當地人是如何過生活的！圖書館裡的
一切看似簡單，深究後卻會發現每個細節都
是如此講究，真的很幸運，能夠有機會使用這
座圖書館，在這裡待上些許時間(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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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eaie.org/blog/finlands-ode-literacy-helsinki-central-library-oodi.html
https://www.archdaily.com/tag/guggenheim-helsinki
https://www.newstatesman.com/spotlight/skills/2019/03/finland-s-new-library-speaks-volumes-about-world-s-most-lit-
erate-nation
http://www.designcurial.com/news/oodi-by-ala-architects-6952578/
【中等教育】 最新 PISA 測驗結果公佈 引起法國教育界對現狀的反省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下稱 OECD）於 12 月 3 日公布最新「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下
稱 PISA）」報告，該報告測驗了全世界七十九國、共計六十萬名十五歲學生的各項基礎學力。
本年度法國共有六千三百餘名學生受測。結果顯示，法國的各項成績位於十五到二十一名，
為 OECD 成員國平均標準之上，雖與比利時與徳國大約相近，但仍落後加拿大、英國與芬蘭。
與 2000 年初期的成績相比，法國學生在語文理解以及科學知識兩項表現持平，而數學能力除
在 2003 與 2006 兩年度曾下降外，今年也是持平；總而言之，
《世界報（Le Monde）》認為法
國已走出 2003 至 2012 年 PISA 成績大跌的陰霾，各項表現已呈穩定。
但令人憂心的是，該報告同時也顯示，法國貧富差距對學歷影響甚鉅：出身最富裕家庭
的學生與出身最貧困家庭學生在測驗成果上，差距達 107 分，高於 OECD 國平均的 89 分。
此外，在今年度新增的調查「學生對未來展望」一項裡，能發現出身貧困家庭的學生，儘管
成績優秀，竟有高達 20%的人對未來悲觀，不打算唸大學，而同樣的比例在出身收入較優家
庭的學生中只佔 7.5%。OECD 教育處的研究員吉沃（Pauline Givord）同時發現，成績不良加
上家境困難的學生聚集在同一中學的比例，亦較其他 OECD 國為高，足見法國教育資源不均
的情況亟需解決。
巴黎北郊聖德尼（Seine-Saint-Denis）的一位校長指出，各種成績的下降，似與學生的出
身有關。
《世界報》認為，法國有約 10%的優良學生，這些人多出身自收入較高的家庭；但今
日同時也有 20%的學生出身貧寒，造成學習困難，這個比例比九零年代末增加了 5%。有些
人也許會懷念過去（如 1960 年代）的菁英教育，但在貧富差距擴大的今日，教育系統需要照
顧到所有人。是故，社會學家梅勒（Pierre Merle）認為 PISA 與其他評量將背景相異的學生
看成一群體，計算平均，其實意義不大。
全國公立中小學教師聯合工會（SE-UNSA）的克勞歇（Stephane Crochet）也說，每次 PISA
的排名上下浮動不定，只具象徵意義。法國教育部評估展望司（
「Direction de l'évaluation, de
la prospective et de la performance」
，簡稱 DEPP）督學羅森薇德（Fabienne Rosenwald）認為，
每種排名因樣本、目的與方法的不同，沒有孰高孰低的問題。里昂的一位中學老師表示，有
不少學生發言踴躍、想像力豐富，但這部分 PISA 並未納入考慮。歷史學家勒列佛（Claude
Lelièvre）也批評，PISA 未考量歷史、地理、電腦或英文能力，造成教育當局近年對此些科
目所投注的精力並未反映在排名上。法國小學教師工會（ SNUipp-FSU）的秘書波皮諾
（Francette Popineau）則認為，太多或太早評量學生的成就，對學生所造成的壓力未必對其
成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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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多彩呼喚 時尚大師聖羅蘭情迷摩洛哥
李香君
2019 年 7 月中旬結束了在法國昂傑的實
習，我回到首都巴黎，挑了一天參訪時裝設計
師聖羅蘭（Yves Saint Laurent）位於瑪索大道
5 號（5 avenue Marceau）的博物館，館內呈現
他一貫的簡約風格，展場由極致的黑、白為主
色，將他設計的鮮豔大膽服飾，用色顯得更為
飽滿。
展場的影片提到，1966 年一趟摩洛哥之
旅，從此影響了聖羅蘭的設計，聖羅蘭更自
承 ，「 之 前 的 創 作 大 部 分 是 黑 與 白 ， 是
Marrakech 將色彩介紹給我」
，從此，摩洛哥成
了他創作的聖地，最後更選擇長眠於此。
望著相片中一身白色長袍的聖羅蘭，坐在
桌前專注著畫圖，背後是洋溢著北非風情的
場景，帶著好奇，我決定如同影片中，他的伴
侶貝爾傑（Pierre Bergé）在聖羅蘭辭世後所
說，
「將伴隨你到摩洛哥的棕櫚樹下」
，親自走
訪 Marrakech，一窺激發他靈感來源的所在。
8 月中旬，追隨著聖羅蘭當年的腳步，我
來 到 摩 洛 哥 的 西 南 部 大 城 馬 拉 喀 什
（Marrakech），Marrakech 源自柏柏爾語，有
「神的故鄉」之意，摩洛哥地貌多樣，每個城
市各有特色，馬拉喀什以清一色的赭红色建
築聞名，被稱為紅色城市。
前往聖羅蘭博物館的那天，是伊斯蘭教的
重要節日宰牲節（Eid al-Adha），人們齊聚在
家中過節，讓街頭顯得些許空蕩，零星的路人
在街頭烤著羊肉，我戴著草帽、穿著一身酒
紅，漫步在這座紅色城市，好像也與當地融為
一體。
抵達聖羅蘭博物館時，有別於街頭的寧
靜，博物館外頭排隊的人龍喧鬧不已，遊客們
多半是外國臉孔，個個打扮時髦。
走進博物館（圖一）前，仔細欣賞外觀的
建築設計，猶如聖羅蘭的設計風格，簡約、優
雅、用色大膽，外牆的上半部由馬拉喀什紅陶
土燒製的紅磚交錯疊放堆砌而成，宛如編織
的立體織品，下半部則由帶有摩洛哥碎石、大
理石等的水磨石製成，像是服裝的襯底，觸感
溫潤而圓滑，而這外觀一致的紅陶土色調，在
這赤色城市，顯得渾然一體。
圖一：位於摩洛哥馬拉喀什的聖羅蘭博物館。
© Dan Glas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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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博物館，YSL 三個大字母在門口迎
接，門口運用不同的色彩光線，使內部空間充
斥著多種鮮豔色調，使人遊歷其中變得夢幻、
超越真實。
門口多變的色調及摩登氣息，讓人仿彿置
身於巴黎的伸展台，差點忘記身在北非，讓人
不禁想著當法式代表的優雅、前衛風貌，遇上
斑斕、炫麗的摩洛哥風情，會激盪出何等樣
貌？是衝突亦是融合？而聖羅蘭與北非的緣
分，也許可以先從他的出身談起。
北非出身 巴黎發跡
聖羅蘭在 1936 年出生於位在北非的阿爾
及利亞城市奧蘭（Oran）
，個性害羞、敏感的
他，從小就熱衷於文學作品，法國作家普魯斯
特（Marcel Proust）是他最愛的作家，這一生
只為他著迷，也因此，聖羅蘭的博物館中，除
了販售他的相關書籍、明信片等，也有一櫃留
給普魯斯特的作品。
除了文學，小時候的聖羅蘭也對母親的時
尚雜誌充滿興趣，14 歲那一年，便編織了夢
想，希望將來能有自己的高級訂製服工坊，當
時的他，甚至曾偷偷剪開母親的衣服，為自己
創造的木製劇院製作布景，並為劇院裡的人
物設計服裝。
1954 年，年僅 17 歲的聖羅蘭，參加國際
羊毛局（Secretariat international de la laine）競
賽，當時的評審團囊括知名服裝設計師紀梵
希（Hubert de Givenchy）、迪奧（Christian
Dior）
，最後，聖羅蘭在禮服類別的競賽中，
榮獲第三。
為了領獎，他首次前往法國巴黎，並在父
親的引薦下，拜訪了時任巴黎《Vogue》主編
布倫霍夫（Michel de Brunhoff）。這場會面，
成了聖羅蘭職涯發展的關鍵，布倫霍夫看好
聖羅蘭，鼓勵他持續設計，支持聖羅蘭的父
母，後來鼓勵聖羅蘭到巴黎深造，於是他搬到
巴黎，開始在高級時裝商會（Chambre syn-
dicale de la couture）學習。
同年他再次參加國際羊毛局競賽，從 6 千
個參賽作品中脫穎而出，奪得禮服類別的第
一和第三，在這場競賽中，時年 21 歲的時裝
品牌香奈兒（Chanel）前藝術總監卡爾．拉格
斐（Karl Lagerfeld）則在大衣類別榮獲第一，
這一場競賽，讓時尚界的兩名大師就此誕生。
（圖二）
圖二：1954 年，聖羅蘭(左 3)和卡爾．拉格斐(左 1)
參加國際羊毛局競賽，兩人分別在禮服、大衣類別
獲獎。© Keystone-France/Gamma-Rap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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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榮譽的聖羅蘭持續不斷創作，看好他
潛力的布倫霍夫將他的手稿拿給迪奧過目，
隔年，聖羅蘭結識了迪奧，聖羅蘭的天賦與才
華也給迪奧留下深刻印象，因此聘請聖羅蘭
擔任助手，直到 1957 年迪奧過世，21 歲的聖
羅蘭被指定為接班人，接任該品牌的首席設
計師，在當時成為全球最年輕的高級訂製服
設計師。
待在迪奧身邊工作的那幾年，聖羅蘭形容
就像發生奇蹟，迪奧為他奠定藝術的根基，並
讓他為之欽佩，更強調，無論後來發生什麼
事，永遠都不會忘記在迪奧身邊度過的歲月。
執掌品牌的那幾年，聖羅蘭不負眾望，在
巴黎時尚圈闖出了一片天，並在舉辦的第一
場秀後，結識了藝術收藏家貝爾傑，兩人旋即
墜入愛河，貝爾傑不僅是他的戀人，更成為他
的事業夥伴。1960 年，因阿爾及利亞戰爭，
聖羅蘭被徵召入伍後引發精神疾病，因而遭
到品牌迪奧解約，貝爾傑協助他籌措資金，在
1961 年建立個人服裝品牌，並找來圖形設計
師卡山德（Cassandre）
，設計出由聖羅蘭名字
縮寫交織成的字母組合（圖三）
，簡單、俐落，
令人印象深刻，也沿用至今。
對於服裝設計，聖羅蘭曾說，希望藉由設
計改變女性的態度，不僅給予女人自信，並允
許她們接受自己。
聖羅蘭在 1966 年的秋冬系列，推出他最
具標誌性、被稱為吸菸裝（Le smoking）的服
飾（圖四），這樣的服飾最初只專屬於男性，
是當時的男性為避免抽雪茄時身上沾染煙
味，因而專在吸煙室裡穿上此款便服，聖羅蘭
跨越性別的束縛，將這樣的穿著改造成符合
女性身形的版本，使女性同樣展現無拘束的
俐落風格，而這樣的設計在當時深受年輕客
戶的喜愛，使這系列成為聖羅蘭的經典之作。
圖四: 1966 年聖羅
蘭最具標誌性、被
稱 為 吸 菸 裝 （ Le
smoking）的服飾素
描。© Musée Yves
Saint Laurent Paris
圖 三 ： 聖 羅 蘭 在
1961 年建立服裝品
牌，由圖形設計師卡
山德（Cassandre），
設計出由聖羅蘭名
字縮寫交織成的字
母組合。
© Musée Yves Saint
Laurent P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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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聖羅蘭巴黎博物館官網所述，聖羅蘭認
為，對女性來說，le smoking 必不可少，因為
這樣的服裝並不只是時尚的代表，而是能展
現風格，對他而言，
「時尚會褪色，風格即永
恆（Les modes passent, le style est éternel.）。」
根據官網，聖羅蘭的設計，主要希望能解
放女性，不讓女性因為服飾受到限制，藉由服
裝確保女性和男性處於平等地位，既舒適又
富有力量，也因此，他的伴侶貝爾傑曾說，
「香
奈兒給女人自由；聖羅蘭則賦予她們權力。」
受摩洛哥啟發 將色彩注入設計
如果說聖羅蘭設計服裝，旨在解放女性，
而摩洛哥的存在，則解開聖羅蘭在創作上的
限制。
1966 年，聖羅蘭與貝爾傑去摩洛哥的馬
拉喀什旅行後（圖五）
，從此愛上當地，兩人
更索性在當地買了房子，每年固定造訪摩洛
哥，後來更成了聖羅蘭設計的靈感來源。
聖羅蘭直說，是摩洛哥帶他認識了色彩。
他說，
「在馬拉喀什的每個街角，都會遇到令
人為之驚艷、鮮明的男人和女人，他們在各式
的粉紅色、藍色、綠色及紫色的長袍中格外醒
目，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如同素描或繪畫的作
品，實際上只是生活中的即興創作」。
隔年，聖羅蘭的春夏系列，將非洲的多彩
及野性，延伸到巴黎的伸展台，並利用各種材
料，如酒椰葉（raffia）、稻草（straw）、金線
（golden thread）等，製成一系列的精緻禮服
（圖六）
，在當年工業生產占主導地位時，展
現傳統的手工技藝。
另外，自 1970 年開始，聖羅蘭每年都親
自繪製賀卡給他的朋友及客戶，而每張卡片
圖六：1967 年，聖羅蘭的春夏系列，將非洲的
多彩及野性，延伸到巴黎時裝界。
© Musée Yves Saint Laurent Paris / Jean-Paul Cadé
圖五：1966 年，一趟摩洛哥之旅，讓聖羅蘭愛上當
地，更成了聖羅蘭設計的靈感來源。© Pierre Berg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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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題都是「愛」
，多數的卡片設計靈感也都
源自於摩洛哥。
聖羅蘭之所以如此鍾情摩洛哥，是因為這
裡令他想起童年時光。熱愛樹木和花朵的他
說，在摩洛哥的馬拉喀什和丹吉爾（Tangier）
（圖七）
，找到了和青年時期同樣的氣候，植
物對他來說非常重要，因為它們為他帶來寧
靜。
聖羅蘭心中的秘境 馬若雷勒花園
聖羅蘭在 2002 年宣布退休，於 2008 年辭
世，他的人生伴侶貝爾傑未就此停下腳步，而
是持續透過兩人設立的基金會 （ Fondation
Pierre Bergé-Yves Saint Laurent）
，擴展聖羅蘭
的影響力，基金會更在 2017 年分別於巴黎及
馬拉喀什設立聖羅蘭博物館，希望將其創作，
完整呈現於世人面前。
馬拉喀什的聖羅蘭博物館座落於以他為
名的聖羅蘭街(Rue Yves Saint Laurent)，開幕
時，摩洛哥國王穆罕默德六世（Mohammed
VI）的妻子 Lalla Salma 王妃也出席剪綵。根
據法國媒體《世界報》
（Le Monde）在開幕前
一年的報導，貝爾傑認為，
「在摩洛哥設立展
示聖羅蘭作品的博物館是件很自然的事，因
為無論是他所設計出的服飾顏色或形式，都
應歸功於這個國家」。
8 月中旬的這天，我穿越博物館門口的夢
幻場景後來到館內，博物館利用數位投影將
聖羅蘭生前的影片及具有歷史意義的服裝秀
畫面，投放在黑色牆面上，空間中則展示他設
計的一系列服飾，讓人欣賞作品時，不僅只是
觀賞物件，也能感受聖羅蘭在幕後投入的心
血。影片也包含他接受專訪的影音，聖羅蘭表
示，文學、繪畫就像河流一樣，影響著他的創
作，也不諱言害羞的個性，是他最大的弱點。
除了參訪聖羅蘭博物館，隔壁的馬若雷勒
花園（Jardin Majorelle）近年來更成了馬拉喀
什最知名景點、網美打卡的最愛。
這處花園由法國畫家馬若雷勒（Jacques
Majorelle）花了數年打造，也是聖羅蘭和貝爾
傑待在馬拉喀什時，最愛造訪之處，但後來因
逐漸荒廢，差點要被收購改建，為免珍愛的地
方消逝，兩人在 1980 年斥資買下，重整這片
他們心中的秘密花園。
走入馬若雷勒花園，人潮絡繹不絕，當年
圖七：馬拉喀什和丹吉爾的地理位置。© Google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