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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概 94s1_02
英雄的誕生與自然之死:史詩《基爾嘉美緒》
The Rise of Hero and the Death of Nature:
The Epic of Gilgamesh
講座日期: 2005, 10/05, 10/12
陳吉斯
淡江大學英文系
專任助理教授
Office:
(02)26215656 ext.2966
Room: FL632
壹、前言
The Epic of Gilgamesh 大概是到目前為止西洋文學裡面最早的史詩。希臘有
史詩，但 Gilgamesh 這部史詩比希臘史詩更早，大概在西元前三千年就有留下故
事了。The Epic of Gilgamesh 屬於美索不達米亞文化的遺產，課本所涵蓋的範圍
是第 8頁到第 11 頁(Culture And Values)，大家回去可以瀏覽一下。
圖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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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索不達米亞是位於幼發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間。Mesopotamia 的意思是
兩河之間，中文有時候將它翻成“肥沃月彎”，因為這兩條河的流域之間(圖１綠
色的部份)看起像新月狀。早期在這兩條河的流域裡，一些主要的城市都是建設
在河流的旁邊（圖２）。但你如果去翻現在的地圖會發現：這些古城所在的地方
不是在河邊，而是在沙漠裡面。這樣不是很矛盾嗎？書上和歷史說這些古代的城
市是沿著河蓋在河邊的；但現在正如你所看到的─古城的遺跡存在沙漠裡！是歷
史錯誤了嗎？不是！因為氣候會改變，河道也改變了。以前城市真的是在河邊，
那為什麼改變之後，以前建城的地方變成沙漠了？因為自然環境改變了。以前都
是樹木，有沼澤，有樹林，但是因為人為建設、文化發展的關係，把那些樹都砍
光了，最後肥沃的土地沙漠化了。這樣的現象，克里特文化、邁錫尼文化、埃及
文化、美索不達米亞都有，中國古文化也有。中國古文化的發源地在黃土高原，
而黃土高原現在大部分都是沙漠，也是環境的變化。這是根據以前的地圖顯示，
這些重要的城市都是在河邊，現在河流卻不是在它旁邊。
圖２
中東這個地方，我們稍微看一下這四張圖：右手邊這個地方，山比較低；左
手邊的山比較高。再來，北邊有森林，南邊有沼澤地可以做農耕。在考古的挖掘
上，有很多像這樣金字塔狀的建築物，這種塔在美索不達米亞這邊稱為
“ziggurat”─它是用來做為宗教祭祀的地方（圖 3、4）。這是文物上的挖掘，有留
下這樣的造型，現在在伊拉克有復原這樣的建築。但是 ziggurat”在基督教的神話
裡面，這個建築就變成了「巴別塔」(Tower of Babel)（圖５）。基督教神話裡是
說：人類的文明一直發展，但發展到最後就變得很驕傲，甚至想蓋這種建築物往
Marsh land
Taurus mountains
Irrigated land
Za
g
ros moun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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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發展，企圖和神平起平坐。神很生氣，便想了一個方法要讓人類的驕傲無法
達成，那就是讓人類的語言不通，於是塔就建造不完，蓋不起來。基督教很多神
話都是從美索不達米亞這個地方，藉它的一些材料所改編的。本來在美索不達米
亞這個文化裡面，他們的 ziggurat(通天塔)是用來祭天的，但在基督教把它詮釋
成跟神挑戰的工具─「巴別塔」。
圖３ 圖４
圖５Peter Bruegel the Elder. Tower of Ba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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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索不達米亞也留下了西方最早的法典---《漢摩拉比法典》。它是把法令刻
在石頭上，是成文法，而不是人治(用嘴巴講的，國王講的就是法律)。成文法有
一定的制度，寫下來的法律就算是國王、國王的孩子也都不能違背。那時用的文
字是楔形文字(cuneiform)（圖６）。當時在農耕的地方(沼澤區)最常找到的工具是
蘆葦和泥土，於是就把泥土做成泥板，把蘆葦削尖，用削尖蘆葦筆（圖７）在泥
板上壓出圖形，這些圖形就可以用來代表某些聲音和意義的符號。我們現在所用
的英文字母是從楔形文字慢慢發源演變而來的。你會發現：從比較早期同一個符
號的演變，到現在用羅馬拼音。越早的時候自然形象越明顯(ex：象形文字)，之
後慢慢演變成抽象(圖８)。
圖６
圖８
圖７
美索不達米亞與埃及、希臘有些類似，都是多神的神話系統，每位神負責不同
的功能。在這裡面有一位女神叫“Ishtar”，她有點類似希臘神話裡的愛神，但卻
又是毀滅之神(這是跟希臘神話不同的)。現在在研究聖經新的方向和見解。前幾
年有一部很有名的小說《聖經密碼》，就是以這些新的聖經詮釋和研究為根據而
寫成的歷史偵探小說。大家讀了聖經的另外一個傳統之後才知道，聖經原來也有
〈瑪莉福音〉。有一個教派他們認為：耶穌基督的傳承不是傳給男的，而是傳給
女的，教會原先是要交給瑪莉去管的。在這個傳統、這個研究裡面，尊敬瑪莉、
遵照瑪莉福音的這些弟子們，向上追蹤可以追蹤到女神文化。而這裡面與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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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基督教的女神傳統、和中東地區最有關係的女神就是“Ishtar”。 Gilgamesh
史詩中有關女神 Ishtar 和森林守護神 Humbaba 和英雄 Gilgamesh 及 Enkidu 之間
的衝突表現出由女神文化過渡到男神文化的痕跡。
貳、重點提示
在閱讀這部史詩時，大家須注意到幾個重點。神話故事“myth＂的意思，簡
單的說就是 story。史詩(epic)是講述和一個民族或國家的興衰成敗息息相關的英
雄事蹟，史詩也是一種故事。故事需包含有角色人物(character)及時空的設定
(setting)、發生的事件(event)。有時候會有一些像音樂中不斷出現的旋律，叫做
「母題」。「母題」在不同作品裡可能有不同含意的主旨，這部史詩的母題是
conflict─「衝突」。
一、 角色設定:
Gilgamesh:有三分之二的神性，三分之一的人性。他有能力能跟神溝通，又是祭
司又是統治者。
Enkidu:一半是野獸一半是人。
為何要強調 Gilgamesh 是由三分之二的神及三分之一的人，還有 Enkidu 二分之
ㄧ的獸性及二分之ㄧ人性的比例組成呢？通常史詩的最前面會解釋他的主題:
Gilgamesh was called a god and man
Enkidu was an animal and man
It is the story of their becoming human together
這是他們倆個「變成人」的故事。一個由半人半神，一個由半獸半人，都是野人
的情況下，在彼此認識後，一同遭遇許多不幸的事，而變的比較成熟。這部史詩
讓我們去思考人性的特質，以及人性、獸性、神性之間的差別和關聯。
圖９ Gilgamesh and Enki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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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衝突:
故事內容主要是發生衝突，看他們怎麼處理衝突─「人跟自然的衝突」、「人
跟人的衝突」、「人跟社會的衝突」。藉由衝突是吸引讀者的注意，引起讀者去思
考故事的涵意。這個故事有四種衝突：第一個是「人跟社會的衝突」，故事一開
始Gilgamesh 是部落族長，在原始習俗裡有初夜權，他有權勢、力量。他要什麼
就有什麼，於是造成衝突。但是人民又沒辦法推翻他。這樣的插曲就是人跟統治
者的衝突。神只是叫他們找另一個人跟他對抗，就是一半人性一半神性的
Enkidu，這是第二種衝突─「人跟人的衝突」。他們化解衝突之後互相欣賞變成好
朋友，這時的「英雄惜英雄」，是欣賞獸性的部分多於人性的部分。接下來他們
要去征服自然，第三個衝突是「人跟自然的衝突」，他們要「為民除害」、「替天
行道」。最後第四種衝突是「人對自己，人對抗命運」的衝突。
根據史詩，這個故事是由蘇美人國王 Gilgamesh 自己講的,講完之後把它刻在
城牆上面，讓他後代子孫閱讀。但是這部史詩後來變成現在中東這個地方很多個
民族共通的文化，包括巴比倫、西台、蘇美。這個故事是說 Gilgamesh 有三分之
二的神性，三分之一的人性。他有能力能跟神溝通，又是祭司又是統治者。根據
當時習俗，國王有初夜權，所有年輕女子結婚的第一個晚上是屬於國王的。這個
習俗執行下來，人民不能接受但又不能反抗國王，因為國王殺不死 ，他們只好
跟天祈求，天就給了一個方法，天找了一個凡人 Enkidu，一半是野獸一半是人。
這裡講的是特性而不是長像，是說 Enkidu 有一半獸性(野性)，一半人性。當三分
之二神性、三分之一人性的 Gilgamesh 遇到一半是人一半是野獸的 Enkidu 時，
他們打了七天七夜，不分上下，而且不打不相識，於是變成好朋友，他們兩個在
一起變成天下無敵。他們閒著沒事，於是他們要去征服自然，去森林裡砍樹。森
林裡有個長的像怪獸的守護神，人只要任意進入森林就會受傷害，於是他們決定
要「替天行道」。Gilgamesh 費盡千辛萬苦並藉由太陽神(Shamash)的幫助把
Humbaba 殺了，但是在 Humbaba 死了之後 Enkidu 卻病死了。人跟自然的衝突是
由人類先贏了，但在 Humbaba 死了後森林也受到嚴重的毀壞。而 Gilgamesh 把
Humbaba 的頭帶回去，但 Enkidu 的死卻讓 Gilgamesh 很傷心，也令他開始相信：
不管再強壯的人都會面臨到死亡。因此他開始了一趟旅程:尋找長生不死的方
法。可是最後卻沒有成功，空手而歸。
圖10 The face of Humba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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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主題：征服與馴服
透過四種衝突突顯出「馴服」的主題─「馴服自然中的野性」，和「馴服人
性中的獸性」。馴服人性中的獸性的方式主要是女性/女神的力量。故事一開始是
人民向天神求助，希望祂派救星來解救他們。但被派來的 Enkidu，因為他也是
野人，所以必須先馴服他，方法就是派了一位女祭師與他發生關係，之後 Enkidu
就變成了一位文明的人。因為在這六天七夜中，這位女祭師敎了他許多文明的
事，而他就以被馴服後的這股野性力量對抗 Gilgamesh。這是故事中的第一位女
性。第二位女性則是女神 Ishtar。在 Gilgamesh 與Enkidu 殺了 Humbaba 後，Ishtar
希望與 Gilgamesh 發生關係，但卻被拒絕，而 Gilgamesh 和Enkidu 還聯手對抗
Ishtar，所以她就請求她的爸爸(眾神之神 Anu)派遣地牛（地震）來幫助她，但卻
害死了很多無辜的人。這時候是 Ishtar 放言要馴服 Gilgamesh，但最後並沒成功。
Ishtar 的角色主要是「馴服人性中的獸性」；相對的 Gilgamesh 和Enkidu 的
角色則是對抗大自然，去「馴服自然中的野性」。整部史詩由這兩條主線穿插在
故事之中，點出城市文明的興起必須付出的代價。
講義第三十一頁有史詩中的人物介紹有幾個重要的神，在讀故事時必須注
意。例如:天神 Anu 生下兩個後代，其中一個就是地神 Enlil。(the god of earth ，
wind and air)，另一位 Ishtar 則是 the god of love and war。而 Ishtar 的角色在希臘
神話中有一個與她類似，Venus。與 Venus 常常聯想在一起的是戰神(Mars)。愛
與戰爭，在西洋文學中「愛與死」是常關聯在一起的母題。
圖11. Ishtar, Goddess of Love and
Destruction
圖11. Shamash-the sun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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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mash-the sun god，祂在這個故事中代表的是人類追求文明的理性的力
量、理性的精神,而Utnapishtim 是Gilgamesh 在尋找長生不老方法中必須去探訪
的不死老人。在遠古時代曾經發生一個很大災難，地球上沒有人活著，除了一對
夫婦，所以 Gilgamesh 問他如何活下來的。
由於史詩的內容主要是從國王 Gilgamesh 的經歷和觀點有關，所以這個史詩
才叫做 The Epic of Gilgamesh。然而史詩開頭說 “he brought us a tale of the days
before the flood”是不是他在大洪水前就存在呢？不是，發生大洪水還存在的是
Utnapishtim，Gilgamesh 帶給我們的故事，他一生追求的故事。前半部講他和
Enkidu 去征服自然的事蹟，後半部講他去追求永生的經過。在後半部中不死老
人Utnapishtim 告訴 Gilgamesh 大洪水的經過。
參、文本閱讀與主題探討
一、「馴服自然中的野性」: 消滅森林守護神 Humbaba (The Battle with
Humbaba)
這個史詩故事發生在五千年前，而真正的歷史人物 Gilgamesh 是活在兩千七
百年前，根據歷史在位一百年，故事是在他死後才流傳，大約在西元前兩千一百
年， 世紀時發現 翻譯出來，算
起來 這是目前為止人類文學史上最早的史詩，時間距離現在大約四千
五百~五千年前。
史詩一開始 Gilgamesh 並不是好國王且做不好的事，而人民又不敢反抗，所
自然，他們就開始被視為「英勇」
說服了 Enkidu，兩
一起踏上征服自然的行旅。
光憑他們兩個人和他們帶來的人無法對抗他，所以他
們 祂就
降下了風雨雷電。這是屬於大自然的力量。光是這些自然的力量，會不會把森林
破壞
故事才被刻下來，約在十九
還蠻晚的， ，一個英國人把楔形文
以找人來對抗他，結果和那個人卻成為朋友，而且一起對抗森林的守護神。我們
看到 Enkidu 是生活在荒野之間的野人，而 Gilgamesh 則是生活在城市裡的野人；
兩人共通之處是逞強好勝、並有與生俱來超乎常人的力量。
當這兩個很「野蠻」的人物聯手起來對抗
的「英雄」。Gilgamesh 提議帶著一群人到森林殺 Humbaba，而 Enkidu 勸他不要，
因為 Gilgamesh 沒見識過 Humbaba 的威力，但他見過。Gilgamesh 執意要去，所
以Enkidu 勸說那他要回城去告知他母親他的死訊。他用說情的方法勸導他，但
Gilgamesh 不聽，且要把 Enkidu 拉回他這一邊，反而辯說他不會那麼快死，並講
「戰士如果沒有戰鬥完，內心是無法得到和平的」─這在西方是種「武士精神」。
國王說服將軍，將軍也說服國王，Gilgamesh 以「武士精神」
人但到了那邊，他們了解
請太陽神幫他們。Gilgamesh 召喚太陽神為他祈禱，祈禱祂的幫忙，接著
掉？風、雨、雷、電其實會使森林受損；但是森林還不至於會死掉。國王和
大將軍帶著大隊的人馬，到森林去對抗森林裡面的危險，正常來講是為了什麼？
把樹木砍倒要做什麼？其實是為了要用樹木，去使用森林的資源。森林裡的這種
杉木可以用來建造城牆、建造工具、製造以前的武器和戰船。中東這個區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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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以來一直都是戰爭的地方，因為物產豐富，而有戰爭的必要，有這樣來自生活
的需
是要害怕的，森林
給人
樣子下次村莊更容易被淹沒、河裡面水分也會很快的就蒸發了，
要，就到森林砍划數目。當樹木被風、雨、雷、電吹倒的時候，Gilgamesh
對Humbaba 說：「以我的爸媽為誓，我們現在終於發現你住的地方。」他明明知
道Humbaba 是森林的守護神，為什麼有必要再說「發現你住的地方」？不知道
大家有沒有迷路的經驗，找不到方向、分不清楚前後左右應該
害怕的感覺是因為它不像建築，周圍的方向可以看得非常清楚。但是呢？現
在樹木被風、雨、雷、電打下來，清除了一些障礙，也因此看得見比較裡面的部
分，Gilgamesh 用很驕傲的語氣說：「我找到你的房子了」，表示我可以控制。當
他破壞了森林之後，他就覺得森林沒有那麼可怕了。Humbaba 和Gilgamesh 要對
決，可是 Humbaba 的力量已經衰弱了，所以現在他就不能用暴力來跟 Gilgamesh
對抗，他說：「是大地之神命令我來守護這座森林的。你放我走，不要殺我。」
口氣非常謙卑，他為什麼要說是大地之神叫他來的呢？意思是說如果你殺我，神
是會生氣的。
Gilgamesh真的殺了 Humbaba 的話，將激怒神明而與神對抗，心軟了不敢下
手。這個時候，Enkidu 跟Gilgamesh 說：「放虎歸山容易，但是下次又抓回來就
很困難了；你現在對他仁慈，他又不一定會對你的人民仁慈。就是一定要殺死
Humbaba。」從他們兩個的對話看來，Gilgamesh 是比較有人性的。人性的特質
是「七上八下」，可能會往上到神性的地步，也可以往下到獸性的地步。Enkidu
這種先下手為強的作風，這是野蠻的人性。Humbaba 聽到 Enkidu 這麼說：你這
樣講是邪惡的。並且反駁說：「他死了之後，森林的光榮跟光彩(glory and glamour)
都會不見」。自然的森林是有精神性的，它有光榮跟光彩。如果他的守護神一死，
這座森林的光榮和光彩就會消失。Enkidu 說：「你錯了，我們必須把 Humbaba
殺死才可以控制這座森林取得光榮跟光彩。」
這是對光榮和光彩(glory and glamour)不同的定義、兩種不同的態度。一是征
服自然的光榮，一是和自然和諧相處的光榮。從文明的角度來看，會認為征服自
然才會是人的光榮。這兩種看法一直在抗爭。最後是文明贏了。當你人性裡面的
野性被馴服之後，就會發現自然的神性，但若放縱獸性，去征服自然，就看不見
自然中的神性。他們也是選擇了後面這條道路。
Humbaba 一倒下就引起地震，Humbaba 的七種光彩消失了。其實大家就可
以想想樹木有哪些光彩？去往高山上看原始的樹木，就會發現自然的光彩。接下
來Humbaba 就消失了，但是 Gilgamesh 還是不滿意。「Gilgamesh 和Enkidu 兩個
人把樹連根拔起來，一直拔到幼發拉底河的河岸」，是講他們從森林裡面一直砍
到河岸的樹。這
就會沙漠化。從這裡我們可以了解為什麼現在的古城遺跡不是在河邊，而是在沙
漠中。
當他們做了這樣的事情，大地之神就生氣了。大地之神講：「你們做了什麼
事情，我會降臨到你們吃的東西上面、喝的東西上面、我會降臨到你們的臉上。」
這是要降臨乾旱的意思。現在天神詛咒了 Gilgamesh。史詩記載到這裡，詩人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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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讚美起 Gilgamesh 起來。說：「偉大的 Gilgamesh，我們偉大的征服者、我的國
王，光榮是屬於智慧之神的。」他講這些話有什麼作用？這種手法在文學上叫做
「反諷」(Irony)。
Gilgamesh 跟Enkidu 他們所做的事情有智慧嗎？有沒有智慧？沒有智慧。這
是很明顯的，只是說這個詩人沒有直接批評 Gilgamesh、Enkidu 沒有智慧，為什
麼？
粒能證明、只有古城週遭的沙
漠能
過去，污辱了她，所以 Ishtar 她就跟天神 Anu 祈求請他派「天牛」Bull
地牛翻身」的聲音嗎？如果你是在中部的話，就有機會聽的
到，
因為事實上，並不只有兩個人決定要這麼做，而是大多數人民的支持。想像
一下真實的情況，一個將軍、一個國王率領著全國的大隊人馬去征服自然，去把
森林砍下來，而且還要連根拔起，一直從森林的深處拔到幼發拉底河的河岸。「那
光榮是屬於智慧之神的」，這句話是在諷刺他們是沒有智慧的，在當時沒有人知
道他們這種征服自然的行為的後果；只有時間的沙
證實他們的行為是否有智慧，他們死後是否有光榮和光彩。要有智慧才會有
光榮，但是他沒有說 Gilgamesh 沒有智慧，詩人只有這樣點到為止，而我們大慨
猜得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因為我們今天不時看到這種悲慘的下場。接下來
當他們回到 Uruk 城時，Ishtar 出現了，Gilgamesh 拒絕了 Ishtar 的求愛。Ishtar
事實上就是要用愛的方式馴服 Gilgamesh。Gilgamesh 跟她講說跟妳在一起的都
沒有好下場，所以拒絕了她。Enkidu 還更過分，他把動物砍下來的屍體往 Ishtar
的臉上丟
of Heaven 下來處罰他們，這個 Bull of heaven 叫了一聲就死了一百個人，再叫一
聲就死了兩百個人，如果你認識中東這個地理區域的地質環境的話你就知道「天
牛」是怎麼回事，伊朗、伊拉克現在也是常常發生這樣的事情─地震。
在好幾年前，台灣九二一地震前大概一個月時就是伊朗大地震。在台灣發生
九二一大地震的時候，那時候你幾年級？一九九九年，你有印象嗎？對九二一還
有印象嗎？聽的到「
那時我看到地光，它會從山上散發出光來，我們一般看到的閃電都是從天上
打下來，那種閃電是從山上往天上輻射，這是地在散發能量，看起來真的是觸目
驚心！開車的時候都會覺得很害怕。當初我回到在台中的老家時，地震都將房子
弄垮了，只是幸虧家人都還健在。在地震之前就有一些徵兆，像我爸爸出去散步
的時候，發現像我們手指這麼粗，大概是兩根筷子這麼長的蚯蚓，從地底下成群
的鑽出來、從地底下爬出來，牠們就開始在逃命，看起來會讓你覺得很奇怪。一
個月前就有這些奇奇怪怪的現象出來，自然界的動物昆蟲比人有智慧，會發出訊
息，只是當時人們並不理會這些徵兆。然後在地震的時候，天變色，除了地光以
外，天空顏色也不一樣，然後地會發出聲音，就像牛在叫一樣，然後房子跟房子
搖擺不定，三層樓變成兩層樓，上下擠壓，它先左右搖晃，再上下擠壓，就會變
成三明治的樣子。在我們家旁邊，一走出去，以為是地層下陷，後來才知道是地
層隆起，隆起了五公尺，就在隆起跟交叉的那個地方，鄰居的三層樓變成兩層樓，
就像漢堡，住在二樓的人就變成漢堡裡面的那個肉。那在伊朗地震的時候，台灣
就很多人去救災，那時候台灣人就在講說自己的都救不完了，還要去救伊朗人，
誰知道一個月後輪到我們自己受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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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這裡我們讀到的故事，大概是這個史詩的一半，是一般讀者比較喜歡
讀的部份。這是說人爲了要建造城市，爲了要建造所謂的文明，追求所謂的進步，
他生物。
那就開始走入人跟自然抗爭的過程。在這個過程當中，人會開始合理化自己破壞
自然的行為。所以人本來也可以自己發現自然當中的精神性，可以發現自然當中
的光榮和光彩；後來把自然當做資源，自然從「祂」變成「它」，利用「它」的
資源來建造給人使用的東西，這樣才會使人感到光榮和光彩，或者換現代的說
法，就叫做「進步」(progress)，但是「進步」用什麼來定義呢？建造幾座城牆？
還是說損毀幾座城牆？亦或是損毀幾座森林？通常我們會說城市的毀滅是文明
的退步；城市的建造是文明的進步，那森林的毀滅呢？人大部分都把它當作不重
要，爲了要建造城牆，所以把森林毀滅，這樣是可以的，那這麼說又訂出另外一
種說法，這是叫做「天命」、「天意」(destiny)，說是天意要讓森林毀壞的，那真
的是天命嗎？誰的命？人的命，那這麼講比較能過合理化。“manifest destiny”是
美國人說的，美國人說他們從歐洲移民到美國，然後從東岸一直發展到西岸，把
原住民趕走，將墨西哥的領土佔領為自己的，過程是「天命」，在下一波的“manifest
destiny”是去攻打阿富汗，再來攻打伊拉克。這是一個宗教名詞，用宗教信仰來
支持侵略者的野心。這個過程跟現在 Gilgamesh、Enkidu 他們去征服自然、森林
的過程是一樣的。詩人他發出的悲嘆說「真正的光榮是屬於 Enki」，是屬於智慧
之神的，那事實上是一種很大的悲哀啊！是一個族群爲了追求共同的生活所需的
東西，但是卻追求了很多都沒有必要的東西，最後的下場是大家要一起來分擔災
難，那「大家」不只是人而已，還有其
二、從征服到探索
這個故事的前半部是 Humbaba 死了，Enkidu 也死了，所以以生為開始，以
死為結束。那下面開始 Gilgamesh 要追求「生」了!前半部描述了「人跟社會的
衝突」、「人跟人的衝突」、「人跟自然的衝突」，後半部描述第四種衝突─「人對
自己，人對抗命運」的衝突。
這部份描述 Gilgamesh 要去追求長生不老的故事。也就是說前半部的史詩，
是一個征服(conquest)的故事，後半部史詩是一個追求、探索(quest)的故事。征服
的方法是把對方幹掉，把他打敗；那探索 quest 是找到自己內心所需要的，找到
自己內心所害怕的。事實上這個過程呢在 Gilgamesh 殺死 Humbaba 之後就已經
有一個暗示，就是 Enkidu 他作夢，夢見他自己會死，夢見地獄，後來他就真的
死了。所以 Enkidu 不是被 Humbaba 打倒，然後受傷死的，是他做了惡夢，然後
他再死，如果把它翻譯成現實生活裡面有什麼可能呢？夢那麼厲害，做一場夢就
死掉了？在歐洲歷史裡面也有一個跟這個很像的例子。亞歷山大大帝是一個征服
者(conqueror)，但是他很早死，他死在他要去征服亞洲的時候，跟 Enkidu 一樣，
他不是被敵人殺死，也不是被他的部下陰謀害死，他是在森林裡，在征服亞洲的
過程中，得到霍亂，然後就這樣死掉。因為有這個 Enkidu 死的經驗，讓 Gilgamesh
覺醒了─人是會死的；他決心拋棄一切去追求永生。那他就去找這個不死的人
Utnapishtim，請他告訴他如何長生不老。當然這個過程也是千辛萬苦，當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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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那 Utnapishtim 跟他講說你不要來，你就這樣回去就好，你不追求長生
不老的話，當一個國王也可以過的很好，只要你現在回去的話就好了，你還是可
以 你是個國王，你什麼都有，對不對？只差這個而已，這個
過的，那他也知道 Gilgamesh 不通過之後，他會
耍賴
想
享盡榮華富貴，因為
沒有你不會怎麼樣，那 Gilgamesh 就是不行！他一定要！那個時候這個很有智慧
的老人就跟他說：「好，你要，那就先通過一個考驗， “only prevail against sleep
for six days and seven nights” ,你如果有辦法七個晚上不睡覺，我就把這個秘密告
訴你。他知道 Gilgamesh 不會通
，所以 Utnapishtim 要先設一個方法讓 Gilgamesh 沒辦法耍賴，證明說他有
睡覺，因為比如說你醒過來了，這個人打瞌睡，然後你說：「老師，沒有，沒有，
你怎麼證明說我打瞌睡呢？我明明就是沒有啊。」對吧？要先想一個辦法，
Utnapishtim 就是當他這麼跟 Gilgamesh 講的時候呢，就準備了晚餐，每天都烤一
個麵包給他當食物，放在他身邊。但是第七個晚上過去了，他的身邊應該會有幾
塊麵包？七塊麵包，他一塊也沒有吃，而且這七塊麵包腐敗的程度不一樣─第七
塊還滿新鮮，前面那一塊比較軟，再前面那一塊已經酸掉了，再前面呢？已經變
硬了，所以不同面貌的七塊麵包證明說，Gilgamesh 話一講完沒多久就睡著了。
為什麼要用這個來測驗他？那等於是在告訴他你連睡覺都沒辦法抵抗，永生是不
可能的事。那睡覺不睡覺跟永生有沒有關係？什麼叫做死亡？死亡最容易了解的
就是一睡不醒，躺下去就不會再醒過來，不管是躺在床上死掉了，還是說被車撞
到死掉了，還是怎麼樣，總之就是躺在那邊，不會醒過來，這一場夢，不再醒過
來。所以 Utnapishtim 測驗的意思是說如果你可以不睡覺，你可以都醒著的話，
那你等於是永遠活著。有沒有辦法？沒辦法。所以說人不可能永遠不死。
Gilgamesh 不能耍賴，他真的是話一講完沒多久就睡著了，一睡就睡了七天七夜。
那Utnapishtim 也知道 Gilgamesh 不死心，所以 Utnapishtim 給Gilgamesh 一個安
慰獎。安慰獎就是說既然你不能夠長生，那至少可以不老，他給了 Gilgamesh 一
根靈芝草，吃這靈芝草就可以青春永駐了。於是 Gilgamesh 就心不甘情不願的帶
著這個靈芝草往回家的路上走。走著走著呢，走到一個河邊，身體累了，他洗個
澡，把那個靈芝草放在水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條蛇出來了，就把這個靈芝草
叼走了，所以 Gilgamesh 洗完澡的時候，發現靈芝草不見了！那你覺得接下來會
怎麼樣？他會不會再回去跟 Utnapishtim 再要一根？沒有，這表示 Gilgamesh 心
靈已經成長了、他變成熟了。他為什麼不再回去？他在想什麼？是什麼樣的思
讓他不再回去再要一根？多多益善嘛！可以要一次就可以要兩次啊！給大家一
個暗示，因為要回去有沒有用？為什麼要回去沒有用？連蛇都要啊！連蛇都要青
春永駐，那其他人會不要青春永駐嗎？如果他把這個靈芝草帶回去的時候，他自
己會先死。他要青春永駐，別人也要青春永駐，連蛇都會把它叼走，更何況是人。
所以他已經變聰明了，帶回去的時候，他不僅沒辦法青春永駐，可能連命都保不
住了，所以他就知道不要了，於是空手回到他的城市 Uruk。空手出去探索永生
之道，又空手而回，只有留下這個故事。但是他雖然空手回去，但是意識裡面裝
了一些不同的東西，變成熟了，得到不同的經驗，有些心靈成長的經驗。
西概 94s1_02 13
肆、問題與討論
首先先問一下同學，聽到這邊有沒有什麼疑問的？有沒有什麼疑問？如果沒
有，我問一下同學，故事裡面這個所謂的神性、人性（humanity）,野性或是
的獸性(wildness)到底代表著是什麼樣的特質？什麼樣的特性是神性？神性是不
是都不會死？Gilgamesh 他有神性，但是他也會死，他可以活久一點，但是無法
不死。
神性指的是什麼?因為很少有故事，這大概是我唯一讀到的文學故事裡面，
把角色的陰陽成分，心靈跟陰陽成分告訴大家，三分之二的神性、三分之一的人
性，二分之一的人性、二分之一的獸性，通常很少這麼講的，都是要讓我們自己
去猜的。那他為什麼要這麼講？那半人半神，半人半獸，這樣的組合，放在一起
產生的故事，到底代表什麼？這樣的設定，能夠給你什麼樣的想像？來，大家想
像一下！
另外，大家說Gilgamesh跟Enkidu是英雄，為什麼他們是英雄?從什麼角度來
講他是英雄?當然故事裡面要把他描述成英雄，那你覺得為什麼他是英雄嗎?
問題：
1.原本天神是想讓 Enkidu 打敗 Gilgamesh，但是他們竟然會變成好朋友，還聯
合殺了 Humbaba，這樣 Enkidu 是否早就違逆了天神呢？
根據故事是人民求神派人來對付 Gilgamesh，後來 Enkidu 出現了，但是結果
不合人意，他們竟然會變成好朋友。Enkidu 的作用是轉移 Gilgamesh 的注意
力和無所發洩精力，讓他認識了自己的野性，讓他更有興趣去挑戰自然
所謂
界中
究竟如何？故事中的一切是不是神的安排？美所不達米亞神話
草被蛇叼走的是讓Gilgamesh 體認生命體的原始慾望和恐懼─害怕老化
教，這仍然在獸性的範圍，是被馴服過的獸性，跟有智者接觸是開
Gilgamesh was called a god and man
ether
的野性。天意
並沒有命定論，也沒有命運之神，神明的存在描述了人類行為背後的思維、
動機、和因果關係。
2.靈芝草被蛇叼走的是讓 Gilgamesh 突然察覺到人心的黑暗面，但是當他想長生
不老時，他的人性是否就提升為神性？還是獸性？
靈芝
和死亡。會想追求永生是表示已經體會到向外追逐物質及征服自然的虛妄，
到頭來還是得面對內在的原始慾望和恐懼。空手而回讓 Gilgamesh 體會他要
面對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自己對死亡的恐懼。害怕老化和死亡是生命體基本
的獸性。為了證明自己的青春（光榮和光彩）會去傷害別人、利用自然甚至
破壞自然，這是最低層次的獸性。想要長生不老，開始學習謙卑，去向有智
慧的人求
啟神性的開端。神性開啟不是指身體不死，而是智慧不死。人性中蘊含著獸
性和神性的種子。
Enkidu was an animal and man
It is the story of their becoming human tog
整部史詩展現 Gilgamesh 和Enkidu 人性中蘊含的獸性和神性。
西概 94s1_02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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