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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慶飲食
傳統節慶與飲食文化
文／蔡蕙頻
（國立臺灣圖書館編審）
要的儀式，因為我們共享同一種文化，
所以在這樣的時刻吃某種食物；也就是
說，節慶飲食帶給眾人一種「我們都是
某某人」的集體意識，更加凝聚共同體
的我群意識。
這種集體意識可大可小，它可能跨
越國家的界線，成為某種文化圈的飲食
行為，例如同為以米為主食的國家，臺
灣、日本和中國都有在端午節吃粽子的
習俗；節慶飲食所蘊含的集體意識，也
可能展現在比較小規模的地區，或是特
定的族群上，每年端午節時總會興起粽
子的「南北大戰」，各有擁護者的北部
粽與南部粽，正說明了各地因民情不同
而有不同的烹調方式與飲食習慣。
節慶飲食大不同
另一個例子，是過年時圍爐的餐桌
上少不了的長年菜。臺灣人的習俗裡認
為，長年菜象徵延年益壽、長命百歲，
因此吃長年菜時必須一口吃下，不可以
咬斷。
不過，網路上對於長年菜究竟是芥
菜還是菠菜有過一番討論，最後農委會
在臉書上說明，關於「長年菜究竟是芥
菜還是菠菜」，其實南北並不同調，嘉
義以北的民眾多認為長年菜必須是苦苦
的芥菜，由於芥菜苦苦的味道，在久煮
後反而會釋放出一種甜味，象徵一整年
清明吃潤餅，端午吃粽子，中秋吃
月餅，過年團聚吃團圓飯。什麼時間是
什麼節慶，什麼節慶要吃什麼食物，已
成為我們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一部分。
凝聚共同文化圈
俗 話 說 「 民 以 食 為 天 」 ， 飲 食 不
僅是人們每天賴以為生的重要大事，也
是承載庶民文化的重要載體。你一定聽
說過：「冬至時要吃湯圓，吃過湯圓就
多一歲。」這樣的說法告訴我們，若是
搭配上節慶，人們的飲食不再單純只是
吃吃喝喝，彷彿更像是一種時鐘，提醒
我們一年已過去，什麼節慶又到了。這
種藉由傳統節慶食物所帶來的時間律動
感，正是飲食文化的特色之一。
除 了 時 間 感 ， 一 起 在 某 個 特 定 的
時間點吃某些特定的食物，也是一種重
▲端午節綁肉粽來給家人吃，是臺灣人隨民俗節慶生活的方
式。（攝影／林清清
圖片出處／開放博物館 典藏／數
位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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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糕是鄒族的傳統食物，節慶宴請親友必備的佳肴；圖
為鄒族婦女搗小米。（圖片提供／陳榮）
「苦盡甘來」；南部人則主張長年菜是
菠菜，而且要連根一起煮，整株吃下。
在過去交通不發達的年代，各地有各地
主要的食材與料理法，自然發展出具有
地方特色的飲食文化。
原 住 民 各 民 族 在 其 祭 典 時 都 有 特
定的飲食傳統。例如阿美族每年舉行豐
年祭時，以糯米糕、酒、獸肉及各式野
菜為主要祭品。鄒族的一年開始於小米
的播種，終於小米的收成，可說重要的
生活祭儀都圍繞小米的生長開展，小米
糕是鄒族的傳統食物，在祭典時祭祀天
神，在節慶、家有喜事時宴請親友必備
的佳肴。
戰 後 ， 從 中 國 各 地 來 到 臺 灣 的 外
省，把家鄉的飲食習慣與文化傳統帶到
臺灣。例如山東人過年的時候不只吃饅
頭，講究道地的家庭還會特別做一種表
面鑲有紅棗的大饅頭，不同族群將臺灣
的節慶飲食文化充實得更豐富。
即使是同樣的節慶，不同族群過節
的時間也未必相同，帶來不同的飲食習
慣與文化。以清明節為例，福佬人過的
是四月初的清明節，吃的是潤餅和草仔
粿；客家人則在元宵節或土地公生日後
掃墓，搭配的食物主要是艾粄。同樣生
活在臺灣，不同族群的時間感與節慶飲
食文化也可能很不一樣。
大口吃出吉祥
由於我們都是在某些特定的節慶或
重要的時刻，特別要吃喝指定的餐食，
因此，往往都會賦予這些食物一些特殊
的意涵，最常看到的是運用它們的諧音
或押韻，將食物的名字連結吉祥的歇後
語，為大家帶來吉利，而這在一整年最
重要的節慶，也就是過年時特別常見。
例 如 除 夕 圍 爐 ， 團 圓 的 餐 桌 上 必
得 有 魚 而 且 不 能 吃 完 ， 象 徵 「 年 年 有
餘」；吃菜頭粿是「好彩頭」，吃發粿
是「發財」，吃甜粿則是「吃甜甜，好
過年」。有些人家的年菜會特別準備整
隻雞，取的也是臺語的「雞」和「家」
同音，吃「雞」才會「起家」，為新的
一年帶來「成家立業」的好兆頭。
這種利用諧音將食物賦予吉祥語的
作法，正是傳統節慶的飲食文化得以代
代相傳、不斷傳續下去的原因。戰後，
外省人來到臺灣，節慶食物也多了以華
語 發 音 的 吉 祥 語 ， 像 是 「 年 糕 」 象 徵
「步步高升」，而取食物外形來招福的
例子也不少，象徵「元寶」的水餃就是
我們身邊唾手可得的好例子。
當令飲食「尚對時」
新 年 時 ， 許 多 人 家 裡 少 不 了 蘋 果
和 橘 子 。 準 備 蘋 果 是 取 其 諧 音 ， 期 待
大 家 吃 下 它 ， 新 的 一 年 都 能 「 平 平 安
安」；橘子則多半是比較大顆的桶柑，
幾 個 桶 柑 堆 疊 成 一 個 小 小 的 柑 桔 金 字
塔 。 「 柑 」 的 諧 音 是 「 甘 」 ， 橘 又 稱
「桔」，都有「吉利」含意。近年也有
體積比較小而扁平的福桔，有些水果店
家會在新年期間特別貼上寫著「福」字
的紅色貼紙，喜上加喜，更加吉利。
在冬盡春來之際將蘋果或柑橘端上
桌，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此刻正是蘋果與
柑橘盛產的時節。過去務農人家每逢過
年過節，會使用當季盛產的農產品或容
易取得的材料作為主要的食材，以產米
為大宗的臺灣，餐桌上少不了豐富的米
食料理，節慶時自然也會發展出各種米
食加工品，無論是芥菜或菠菜，每年冬
天到隔年初春正是盛產季，當然也就成
為桌上的佳肴。
節慶時飲食的變化
飲食文化不是一成不變，生活條件
的改善，以及食品製造技術的改良與進
步等因素，都可能造成節慶時飲食文化
的變化。
日 治 時 期 民 俗 學 家 鈴 木 清 一 郎 調
查臺灣人的各種風俗後寫成《冠婚葬祭
と年中行事》，書裡記載過去因衛生環
境 不 佳 ， 臺 灣 人 會 將 大 黃 、 蜀 椒 、 桔
梗、桂心、防風等多種藥材製成「八神
散」，在除夕夜將藥材包丟入井中。這
種用藥材泡過的井水稱為「屠蘇」，人
們會在大年初一飲用，以防瘟疫。以前
自來水不普及，民眾以井水為飲用水，
這 些 中 藥 材 或 有 助 於 提 高 身 體 的 免 疫
力，但現在家家戶戶都有自來水，喝水
前都會先將水煮沸，這項過年飲用藥材
水的飲食習慣自然也就消失了。
文 化 是 人 類 生 活 的 產 物 ， 有 的 文
化消失了，當然也有些文化會隨著人群
的移動與交流而誕生。戰後，外省人帶
來中國各地節慶的飲食習慣與文化是一
例，另一明顯可見的飲食文化則是新住
民所帶來的節慶與飲食，特別是來自東
南亞的節日與食物，只是這和我們所知
的「傳統節慶」自然有所不同，多少帶
有觀光與多元政策的推波助瀾。
節慶飲食
▲橘又稱「桔」，有「吉利」含意。（攝影／黃基峰）
▲除夕圍爐，團圓餐桌上必得有魚，象徵「年年有餘」。（圖
片提供／林敬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