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29
文．圖片提供／曹欽榮
（《流麻溝十五號》整理者）
綠 島 舊 名 火 燒 島 ， 其 東 北 角 狹 長
海岸地帶，東起牛頭山，西至三峰岩、
公館港，地貌多變，風景優美，官方列
為地質景觀區和歷史遺址區，正式名稱
為「國家人權博物館白色恐怖綠島紀念
園區」。日治時期，日本政府在此設置
「火燒島浮浪者收容所」；戰後白色恐
怖時期，國民黨政府在此設立思想犯監
獄，長達近四十年。一個世紀以來，綠
島監獄遺址見證臺灣從日本殖民統治到
黨國威權統治，及至走向民主自由多元
社會。
臺灣最大的集中營
火燒島名稱，最早見於清嘉慶十五
年的《臺灣府輿圖纂要》，該書以「火
燒嶼」指稱綠島；日治時期沿用習慣稱
「火燒島」。1912至1919年，日本政府
在綠島設立「火燒島浮浪者收容所」，
將臺灣島內有妨礙社會治安之虞者，送
入收容所強制就業，因四面環海犯人脫
逃困難，為離島及臺東設立現代監獄歷
綠島監獄遺產地景及其意義
史的開端。
戰後，1949年5月19日臺灣省警備
總司令部發布「戒嚴令」，依據《懲治
叛亂條例》、《肅清匪諜條例》，透過
情治單位任意逮捕異議人士，進行整肅
監禁。1951年4月1日在綠島公館村成立
「臺灣省保安司令部新生訓導處」（舊
址：流麻溝十五號；現址：將軍岩20
號），5月17日第一批將近千名政治受
難者移至該處接受感訓教育。新生訓導
處人數最多時達2,000人，成為臺灣最
大的集中營。
1970年7月31日新生訓導處裁撤，
計關押政治受難者逾3,000人，其中不
少是冤錯假案。1972年在新生訓導處舊
址西側，再建造高牆式感訓監獄（綠洲
山莊），將臺東泰源監獄與各地軍事監
獄中的思想犯遷置於此，後轉型為重刑
犯和幫派分子收容所。
人權紀念園區的設立
綠島於戰後設置前後期監獄：前期
監獄已設立人權紀念區和中研院海洋工
作站，後期中寮監獄使用至今。白恐受
害者受訪時，多自稱被關押在火燒島，
官方雖自1949年更名綠島，「火燒島」
已然成為臺灣白恐時代集體記憶中「恐
怖」的代名詞。
1992年，政治監獄關閉後，綠島迎
來觀光熱潮，當代旅遊更通俗的以「大
哥」之名為印記，各式商品流行於旅遊
季節。作家柏楊與民間人權教育基金會
率先推動於綠島設立人權紀念碑。1999
年，李登輝前總統親自出席揭碑儀式，
象徵一個新時代開始。在無數受難者接
力推動下，遺址區於2002年部分開放，
由陳水扁前總統主持儀式；2009、2010
年分別完成新生訓導處展示區和模型
區。2018年5月17日，蔡英文總統蒞臨
白色恐怖監獄歷史遺址區西邊的人權紀
念碑，出席官方為國家人權博物館白色
恐怖綠島紀念園區揭牌儀式。
綠島監獄遺產地景
綠島監獄遺址區開放至今，混合島
嶼觀光特質，這種旅行現象被稱為「黑
暗觀光」。「黑暗觀光」術語出現於
1996年國際文化遺產期刊，國際上研究
黑暗觀光、博物館和遺產課題的文獻及
豐富多樣的案例，涉及各種類型特殊的
紀念地或遺址，反映各國深入探討當代
社會、政治、文化「轉型正義」變遷如
何影響觀眾民主思維。
例 如 臺 灣 的 中 正 紀 念 堂 ， 相 對 於
二二八紀念館或國家人權博物館，對觀
眾產生了認識歷史記憶多方面的悖論和
困境，須館方與觀眾雙向溝通。國際遺
產研究社群因此產生「困難遺產」、
「困難歷史」及「困難知識」概念，以
利於闡釋新類型遺產和博物館的挑戰。
近二十多年來，臺灣設立不少現代
歷史紀念館。紀念館肩負引領觀眾理解
「不遠過去」歷史記憶的複雜難度，為
吸引觀眾到訪，持續增添和遊客間有效
的溝通方式；其與觀光旅遊的關聯性，
以及「轉型正義」議題也漸受重視。
綠 島 紀 念 地 是 臺 灣 典 型 的 「 困 難
遺產」，混合自然景觀和現代歷史記
憶，如何看待綠島遊客於紀念地的有效
互動？2018年聯合國UNESCO發布「記憶
遺址的詮釋」指南，提供我們思索以什
麼樣的民主生活方式定義、推進紀念遺
產，從中學習過去，形塑想像未來的環
境，思考綠島永續生態環境。綠島監獄
遺產充滿思索綠島未來的想像。
2022年，《流麻溝十五號》、《無
法離開的人》VR引發社會話題，帶動民
眾討論「不遠過去」的歷史，凸顯綠島
遺址區混融自然、人文景觀特色，有待
我們深入探究遺產的意義和影響。
▲重建新生訓導處展示區外觀。
▲新生訓導處展示區「不自由中的自由」擬真人像區。
歷 史 地 景
▲由東往西眺望三峰岩，遠方臺東海岸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