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佛說無常經》（加註）
釋厚觀（2008.10.20）
稽首
1
歸依
2
無上士
3
，常起弘誓大悲心，為濟有情
4
生死流，令得涅槃
5
安隱
6
處。
大捨防非忍無倦
7
，一心方便正慧力
8
，自利利他悉
9
圓滿，故號調御天人師
10
。
稽首歸依妙法藏
11
，三四二五
12
理圓明
13
，七八
14
能開四諦
15
門，修者咸
16
到無為岸。
法雲法雨潤群生
17
，能除熱惱
18
蠲
19
眾病，難化之徒使調順，隨機引導非強力。
稽首歸依真聖眾
20
，八輩
21
上人
22
能離染，金剛
23
智杵
24
破邪山，永斷無始
25
相纏縛。
1
稽（ㄑㄧˇ）首：叩頭至地，恭敬頂禮。
2
歸依：歸向依靠，有「保護」
、
「救濟」，或「避難所」、「保護所」之義。
（1）
《阿毘達磨俱舍論》卷 14〈4 分別業品〉
：
「歸依以何為義？救濟為義。」
（大正 29，76c18）
（2）《大乘義章》卷 10：「歸投依伏，故曰歸依。歸投之相，如子歸父。」（大正 44，654a8-9）
（3）印順法師，
《佛法概論》
，pp.193-194：
「歸依，有依託救濟的意思。如人落在水中，發見救
生艇，即投託該船而得到救濟。歸依三寶，即在生死大海中的有情，信受佛法僧三寶，依
止三寶而得到度脫。歸依的心情是內在的，但要有形式的歸依，所以學者必自誓說：
『我
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
（《雜阿含經》卷 1，大正 2，6b28-29）……經上說：
佛如醫師，法如方藥，僧伽如看病者──看護。為了解脫世間的老病死病，貪瞋癡病，非
歸依三寶不可。」
3
無上士：至高、無出其上的智者、賢者，指「佛」
。
4
有情：眾生。
5
涅槃：舊譯「泥洹」
。意譯「滅」、
「滅度」
、「寂滅」、「圓寂」等。是貪瞋癡等一切煩惱永盡，而
得寂靜、清淨，不再生死輪迴的境地。
6
安隱：安穩。安定；平靜。
「隱」
，用同「穩」。
（
《漢語大詞典》
（三），p.1330）
7
大捨、防非、忍、無倦：分別表示六度之前四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
8
一心、方便正慧力：分別表示六度之後二度，禪定、般若。
9
悉：盡、全。
（
《漢語大詞典》
（七），p.535）
10
調御、天人師：佛十號（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
天人師、佛──世尊）中之兩種，調御丈夫、天人師。
從「稽首歸依無上士」至「故號調御天人師」
，此二頌是描述歸依佛。
11
「稽首歸依妙法藏」至下文「隨機引導非強力」，此二頌是說明歸依法，依著佛法修行，可以度
脫生死流轉得到解脫。
12
三四：指四念處（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
，四正勤（已生惡令速斷，未生惡令不生，
未生善令速生，已生善令增長）
，四如意足（欲如意足、精進如意足、心如意足、觀如意足）
。
二五：指五根（信根、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五力（信力、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
13
圓明：1、指圓鏡明亮光潔。2、謂徹底領悟。
（
《漢語大詞典》
（三），p.656）
14
七八：指七覺支（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輕安覺支、定覺支、捨覺支），八
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三四、二五、七八：共為三十七道品。
15
四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16
咸：皆，都。
（
《漢語大詞典》
（五），p.216）
17
群生：一切眾生。
18
熱惱：謂焦灼苦惱。
19
蠲（ㄐㄩㄢ）
：1、除去。2、治愈。（《漢語大詞典》（七）
，p.1476）
20
「稽首歸依真聖眾」至下文「灰身滅智寂無生」
，此二頌是說明歸依僧，僧眾跟隨佛陀修行，證
2
始從鹿苑
26
至雙林
27
，隨佛一代弘真教，各稱
28
本緣行化已，灰身滅智
29
寂無生
30
。
稽首總敬三寶
31
尊，是謂正因能普濟，生死迷愚鎮
32
沈溺，咸令出離至菩提
33
。
生者皆歸死，容顏盡變衰，強力病所侵
34
，無能免斯者。
假使妙高山
35
，劫盡皆壞散；大海深無底，亦復皆枯竭。
大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未曾有一事，不被無常吞。
上至非想處
36
，下至轉輪王
37
，七寶
38
鎮隨身，千子常圍遶
39
；
如其壽命盡，須臾
40
不暫停，還漂死海中，隨緣受眾苦；
循環三界
41
內，猶如汲
42
井輪；亦如蠶作繭，吐絲還自纏。
無上諸世尊，獨覺
43
聲聞
44
眾，尚捨無常身，何況於凡夫！
父母及妻子，兄弟并眷屬，目觀生死隔，云何不愁歎。
是故勸諸人，諦聽
45
真實法，共捨無常處，當行不死門
46
。
得聖果。
21
八輩：四雙八輩，初果向、初果，二果向、二果，三果向、三果，四果向、四果。
22
上人：
《釋氏要覽
‧稱謂》引古師云：「內有德智，外有勝行，在人之上，名上人。」自南朝宋以
後，多用作對和尚的尊稱。（
《漢語大詞典》
（一）
，p.262）
23
金剛：印順法師，
《般若經講記》
，p.3，p.13：
「金剛，為世間寶物，即金剛石之類。世間的金剛，
有三種特點：（一）、堅常，
（二）
、明淨，（三）、快利。佛教以金剛喻般若。」
24
杵（ㄔㄨˇ）
：古代一種棒狀的武器。（
《漢語大詞典》（四）
，p.855）
金剛智杵破邪山：此處比喻邪見雖如高山，以金剛智慧杵能破除之。
25
無始：沒有起始，指久遠以來的意思。
26
鹿苑：佛初轉法輪處。
27
雙林：釋迦佛於拘尸那城娑羅雙林樹下滅度處。
28
稱（ㄔㄣˋ）
：相當，符合。
（《漢語大詞典》（八）
，p.112）
29
灰身滅智：謂二乘人斷除一切煩惱，身心悉歸於空寂之無餘涅槃。
30
無生：不再招感生死，完成究竟的解脫。
31
三寶：指佛、法、僧。
32
鎮：壓制，抑止。
（
《漢語大詞典》
（十一），p.1360）
33
菩提：梵文 bodhi 的音譯，覺悟的意思。
34
強力病所侵：本來身強力壯，但病魔一旦來折磨，就變得憔悴不堪。
35
妙高山，參見印順法師，
《寶積經講記》
，p.84：
須彌山，譯義為妙高山。拔海八萬由旬，為一切山中最高的，所以叫山王。
36
非想處：無色界天的最高天，非想非非想處天。
37
轉輪王：亦稱「轉輪聖王」
。此王即位時，自天感得輪寶，轉其輪寶，以正法治世，威伏四方。
38
七寶：轉輪聖王之寶。
《輪王七寶經》
：
「其王出時有七寶現。何等為七？所謂輪寶、象寶、馬寶、
主藏臣寶、主兵臣寶、摩尼寶、女寶，如是七寶隨王出現。」
（大正 1，821a25-27）
39
遶（ㄖㄠˋ）
：圍繞，環繞。（
《漢語大詞典》（十）
，p.1168）
40
須臾：片刻，短時間。
（
《漢語大詞典》
（十二），p.248）
41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42
汲：從井裡取水。亦泛指打水。
（
《漢語大詞典》
（五），p.934）
43
獨覺：又稱緣覺。謂無佛之世，自己體悟緣起而悟道者。
44
聲聞：印順法師，
《寶積經講記》
，p.53：
「聽佛的聲教而得道，所以名聲聞。」
45
諦聽：注意地聽，仔細聽。
（
《漢語大詞典》
（十一），p.353）
46
不死門：指入涅槃之門。
3
佛法如甘露
47
，除熱得清涼，一心應善聽，能滅諸煩惱。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
48
在室羅伐城逝多林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苾芻
49
：有三種法，於諸世間是不可愛
50
、是不光澤
51
、是不可念
52
、
是不稱意
53
。何者為三？謂：老、病、死。汝諸苾芻！此老病死，於諸世間實不
可愛、實不光澤、實不可念、實不稱意。若老病死世間無者，如來應正等覺，不
出於世為諸眾生說所證法及調伏
54
事。是故應知：此老病死，於諸世間是不可愛、
是不光澤、是不可念、是不稱意。由此三事，如來應正等覺，出現於世為諸眾生
說所證法及調伏事。
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外事莊彩咸歸壞，內身衰變亦同然；唯有勝法不滅亡，諸有智人應善察。
此老病死皆共嫌
55
，形儀醜惡極可厭，少年容貌暫時住，不久咸悉見枯羸
56
。
假使壽命滿百年，終歸不免無常逼，老病死苦常隨逐，恒與眾生作無利。
爾時，世尊說是經已，諸苾芻眾、天、龍
57
、藥叉
58
、揵闥婆
59
、阿蘇羅
60
等，皆
47
甘露：印順法師，
《成佛之道（增注本）》
，p.202：
「印度語的甘露，與中國傳說的仙丹相近，是
不死藥。佛法以此譬喻不生滅的涅槃。」
48
薄伽梵：佛十種德號之一，意譯為有德、世尊。即有德而為世所尊重者之意。
印順法師，
《藥師經講記》
，p.28：
「薄伽梵，是佛陀的尊稱，義譯為世尊，指說法主──釋迦牟
尼佛。」
49
苾芻（ㄅㄧˋㄔㄨˊ）
：即比丘，為出家受具足戒者。
印順法師，
《藥師經講記》
，p.31：
「苾芻，即比丘的異譯，其主要意義為乞士。出家比丘過的是
乞士生活，無論衣、食、住等，依信徒的布施來維持；同時又從佛乞法。這樣，一方面向施主
乞食以維持色身，另方面從佛乞法以養慧命，故名比丘──乞士。」
50
可愛：令人喜愛。
（《漢語大詞典》
（三）
，p.37）
51
光澤：光彩，光華。
（
《漢語大詞典》
（二），p.223）
52
可：1、應當，應該。2、值得，堪。
（《漢語大詞典》（三）
，p.31）
念：思念，懷念。
（
《漢語大詞典》
（七），p.421）
可念：可愛。
（
《漢語大詞典》
（三）
，p.34）
53
稱（ㄔㄣˋ）意：合乎心意。
（
《漢語大詞典》（八），p.117）
54
調伏：調和身口意三業，以制伏諸惡。
《維摩詰所說經》卷下〈香積佛品〉
：
「以難化之人，心如
猨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大正 14，553a12-13）
55
嫌：厭惡。
（
《漢語大詞典》
（四）
，p.396）
56
枯羸：憔悴而羸弱。
（
《漢語大詞典》
（四），p.900）
57
天、龍：謂諸天與龍神。
《佛光大辭典》
（二）
（p.1368）
：
「天龍八部又稱八部眾。即：天、龍、夜叉、阿修羅、迦樓羅、
乾闥婆、緊那羅、摩睺羅迦。為守護佛法而有大力之諸神。八部眾中，以天、龍二眾為上首，
故標舉其名，統稱天龍八部。」
58
藥叉：又譯為「夜叉」
。義為勇捷。
（1）印順法師，
《藥師經講記》
，p.99：「藥叉，義譯輕捷，行動極為迅速，有大勇力。」
（2）印順法師，
《藥師經講記》
，p.183：「藥叉，有的譯為夜叉，係鬼趣所攝，力量極其強大，
印度民間對它的信仰，至為普遍而深固。藥叉多住在天上，或深山窮谷，偏僻海島，或遊
4
大歡喜，信受奉行。
常求諸欲境，不行於善事，云何保形命
61
，不見
62
死來侵！
63
命根氣欲盡，支節悉分離，眾苦與死俱，此時徒歎恨。
兩目俱翻上，死刀隨業下，意想
64
並慞惶
65
，無能相救濟。
長喘
66
連胸急，短氣
67
喉中乾；
68
死王催伺
69
命，親屬徒相守。
諸識
70
皆昏昧，行入險城中，親知咸棄捨，任彼繩牽去。
將至琰魔王
71
，隨業而受報：勝因生善道，惡業墮泥犁
72
。
明眼無過
73
慧，黑闇不過癡，病
74
不越
75
怨家，大怖無過死。
離虛空，行跡不定。……藥叉的性情不一，有的窮兇極惡，有的善良和順；如護持佛法的，
即是溫純而善良的藥叉。在佛教的護法神中，它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像四大天王中，手執
寶劍的那位毘沙門天王，便是藥叉群裡的首領。」
59
揵（ㄑㄧㄢˊ）闥（ㄊㄚˋ）婆：又作犍闥婆、健達縛、乾闥婆。印順法師，
《藥師經講記》
，
pp.190-191：
「健達縛，即乾闥婆，是一位天樂神，諸天有了盛會，均由他奏樂，可說是天國的
音樂家。」
60
阿蘇羅：
「阿修羅」之異譯。
（1）印順法師，
《般若經講記》
，p.73：「阿修羅──譯為非天，是有天的福報而沒有天的德性
者。」
（2）《一切經音義》卷 21：「阿修羅（或云阿素羅。阿，此云無也；素，極也，妙也；羅，戱
也；言此類形雖似天，而無天之妙戱也。案《婆沙論》譯為非天，以此類雖天趣所攝，然
多諂詐無天實德，故曰非天；如人行惡，名曰非人。）」（大正 54，435a2-5）
61
形命：身軀，性命。
（《漢語大詞典》
（三），p.1114）
62
見：用在動詞前面表示被動。相當於被，受到。
《孟子‧梁惠王上》
：“百姓之不見保，為不用
恩焉。”（
《漢語大詞典》
（十），p.311）
63
云何保形命，不見死來侵：如何保住性命，不被死亡侵犯。
64
意：1、意志；願望。2、指念頭，想法。
（《漢語大詞典》
（七），p.637）
想：思考，思索。
（
《漢語大詞典》
（七），p.606）
65
慞惶：亦作「慞偟」
。忙亂，慌張。（
《漢語大詞典》（七），p.712）
意想並慞惶：意志、念頭和思考都慌亂了。
66
長：大，表示程度。
（
《漢語大詞典》
（十一），p.577）
喘：急促地呼吸。
（
《漢語大詞典》
（三），p.426）
67
短氣：指呼吸短促，難以接續。
（
《漢語大詞典》
（七），p.1542）
68
長喘連胸急，短氣喉中乾：呼吸急促，胸膛急促起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而且口乾舌燥。
69
伺（ㄙˋ）
：1、窺伺，窺探，觀察。2、守候，等待。（《漢語大詞典》（一），p.1283）
70
諸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71
琰（ㄧㄢˇ）魔王：義譯為平等王。
（1）印順法師，
《藥師經講記》
，p.159：「琰魔，中國俗稱為閻羅王，義譯為平等王。……因對
罪犯的判罰公平，鐵面無私，不徇人情，所以又名平等王。」
（2）《續一切經音義》卷 2：「琰魔羅，義飜為平等王，謂典生死罪福之業主，守八寒八熱大地
獄，伇使鬼卒於五趣中追攝罪人，平等治罰捶拷。故《三啟經》云『將至琰魔王，隨業而
受報』是其事也。」
（大正 54，940c2-3）
72
泥犁：地獄。
73
無過：沒有超過。
（
《漢語大詞典》
（七）
，p.132）
74
病：1、重病，傷痛嚴重。2、禍害。3、憂慮。4、侵犯，攻打。
（
《漢語大詞典》
（八），p.289）
75
越：超過。
（
《漢語大詞典》
（九）
，p.1109）
5
有生皆必死，造罪苦切身
76
，當勤策
77
三業
78
，恒修於福智
79
。
眷屬皆捨去，財貨任他將
80
，但持自善根
81
，險道充糧食。
譬如路傍樹，暫息非久停，車馬及妻兒，不久皆如是。
譬如群宿鳥，夜聚旦
82
隨飛，死去別親知，乖離
83
亦如是。
唯有佛菩提，是真歸仗
84
處，依經我略說，智者善應思。
天阿蘇羅藥叉等，來聽法者應至心，擁護佛法使長存，各各勤行世尊教。
諸有聽徒來至此，或在地上或居空，常於人世起慈心，晝夜自身依法住。
願諸世界常安隱，無邊福智益群生，所有罪業並消除，遠離眾苦歸圓寂
85
。
恒用戒香塗瑩
86
體，常持定服
87
以資身
88
，菩提妙華遍莊嚴，隨所住處常安樂。
76
切（ㄑㄧㄝˋ）身：迫身。謂身為外界所迫。
（
《漢語大詞典》
（二），p.559）
77
策：督促，使進步。參見「策勉、策勵」
。
（《漢語大詞典》
（八）
，p.1143）
78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
79
福智：福德與智慧。
80
將：取，拿。
（
《漢語大詞典》（七），p.805）
81
善根：即善之根本，能生出善法的根本。主要的善根有三：無貪、無瞋、無癡。
82
旦：1、天亮。2、清晨，早晨。
（
《漢語大詞典》
（五），p.556）
83
乖離：1、背離。2、離別，分離。
（《漢語大詞典》（一），p.663）
84
仗：憑藉，依靠。
（《漢語大詞典》
（一）
，p.1129）
85
圓寂：貪瞋癡等一切煩惱永盡，不再生死輪迴而得涅槃寂靜。
86
瑩（ㄧㄥˊ）
：1、光潔透明。2、引申為心地純凈。3、使明潔。4、磨治。5、裝飾，塗飾。
（《漢
語大詞典》
（四）
，p.627）
87
定服：比喻以禪定為服飾來莊嚴身心，而非以一般衣物來莊嚴自身。
88
資身：資養自身，立身。
（
《漢語大詞典》
（十）
，p.202）